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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血染的雪原（第1页）

史坦尼斯的军队在及膝的深雪中艰难跋涉，如同一群在白色地狱中挣扎的幽灵。北风呼啸着掠过荒原，卷起的雪沫如同无数把冰刀，无情地切割着士兵们冻僵的躯体。队伍拉成一条断断续续的黑线，在茫茫雪原上留下深陷的足迹，很快又被新的风雪掩盖。

保持队形！戴佛斯·席渥斯嘶哑地呼喊，他的左手已经冻得黑，却仍坚持握着缰绳。这位曾经的走私者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片雪原上掉队意味着什么。昨夜就有十几个士兵在休息时睡着，再也没能醒来，他们的尸体很快被积雪覆盖，成为这片白色荒漠的一部分。

梅丽珊卓走在队伍最前方，她的红袍在白雪映衬下像一面血色的旗帜。每当有士兵倒下，她就会停下脚步，手中的红宝石出诡异的光芒。光之王需要牺牲，她总是这样说，然后继续前行。奇怪的是，跟随在她身后的士兵们虽然疲惫不堪，眼中却燃烧着异常的狂热。

史坦尼斯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他的胡须结满冰霜，脸色铁青，但眼神依然锐利。每当有军官建议放缓度，他总是用一句话回答：停下来就是死。

…………

第三天黄昏，铅灰色的天空低垂，仿佛要与被踩踏得一片狼藉的雪地相接。斥候的马匹口吐白沫奔回，带来了令人心悸的消息：前方高坡上，出现了一支波顿家族的巡逻队。那处背风的高坡，此刻成了死亡的制高点。约二十余轻骑，如同雪地里的豺狼，静静地矗立在坡顶，他们的粉色铠甲在灰暗天光下泛着不祥的肉色光泽。为军官的面具上，剥皮人的标志扭曲而狰狞，他胯下的北境战马喷着粗重的白气，蹄子不安地刨着积雪。

此时的史坦尼斯军队，早已是强弩之末。士兵们衣衫褴褛，脸上布满冻疮，眼神空洞，队伍稀稀拉拉，减员已近一半。听到敌情，恐慌像瘟疫般蔓延。

“整队！迎战！”史坦尼斯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不是恐惧，而是被逼入绝境的困兽般的嘶吼。他猛地拔出“光明使者”，剑身出鞘的嗡鸣在死寂的雪原上格外刺耳。残存的重骑兵们勉强集结，战马瘦骨嶙峋，骑兵的铠甲上结着厚厚的冰壳，动作迟缓笨重，阵列歪歪扭扭，如同随时会散架的骷髅军团。

战斗的爆，并非两军对垒的冲锋，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序幕。波顿骑兵甚至没有出战吼，只是沉默地、如同雪崩般从高坡上倾泻而下。他们的战马久经北境严寒，在深雪中依旧保持着可怕的冲击力。

“轰！”

第一波撞击如同铁锤砸在朽木上。史坦尼斯的前锋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长矛刺穿胸甲的闷响、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垂死者的短促惨嚎，瞬间取代了风雪的呼啸。鲜血不是流淌，而是泼洒般染红了洁白的雪地，热气腾腾的肠子和内脏泼洒出来，在极寒中迅冻结成可怕的冰坨。

“保护陛下！”戴佛斯·席渥斯声嘶力竭地吼道，带着为数不多的亲兵顶了上去。混战中，一名波顿骑兵的长矛如同毒蛇般刺来，“咔嚓”一声洞穿了他那面早已破损不堪的木盾，矛尖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走一片皮肉，鲜血立刻浸透了他单薄的棉袍。冰冷的刺痛让他几乎窒息。

就在阵列即将全面崩溃的瞬间，梅丽珊卓动了。她独自屹立在战场侧翼的一处雪丘上，暴风雪仿佛绕她而行。她双手高举那颗硕大的红宝石，用古老而晦涩的高等瓦雷利亚语开始吟唱，声音不高，却像锥子一样刺入每个人的耳膜。红宝石骤然迸出妖异的、不似人间之物的血红色光芒，凝聚成一道光束，精准地扫过波顿骑兵的队伍。

被红光照亮的战马瞬间惊惶到了极点，它们不是嘶鸣，而是出类似人类哀嚎的怪叫，狂地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手狠狠甩下。被光芒直接照射的骑兵，更是如遭重击，有人捂住双眼惨叫，指缝中渗出黑血；有人则像突然疯，调转武器砍向身旁的同伴。波顿骑兵严整的冲锋阵型，顷刻间陷入一片混乱和自相残杀的地狱景象。

史坦尼斯岂会错过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他眼中寒光爆射，如同绝境中的头狼，出一声压抑已久的怒吼：“为了七国！随我冲锋！”他一马当先，挥舞着“光明使者”杀入敌阵。长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剑光过处，波顿士兵的粉色铠甲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残肢断臂伴随着喷溅的鲜血四处飞散。他接连斩落两名敌兵，剑锋所向，无人能挡其片刻之锋。

当最后一名波顿骑兵被乱矛钉死在雪地上时，战场已变成一片修罗场。残缺的肢体、冻结的内脏、濒死战马的哀鸣，与渐渐平息的风雪声交织在一起。史坦尼斯驻马立于尸山血海之中，拄着滴血的长剑，剧烈地喘息着，光明使者的剑锋在暮色中反射着凄冷的光。胜利的代价，是本就所剩无几的兵力再次锐减，以及每个人心中更深重的绝望与疯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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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胜的喜悦很快被更坏的消息冲散。深夜，当士兵们围着微弱的篝火取暖时，一支箭矢突然从黑暗中射来，钉在史坦尼斯的帐篷柱上。箭上绑着一封密信。

信是阿尔夫·卡史塔克写的，内容令人震惊：他不仅向波顿家族通报了史坦尼斯的行军路线，还派出了自己的骑兵加入围剿。这个叛徒！戴佛斯怒不可遏，我早该看出他的虚伪！

更糟糕的是，信中提到波顿家的主力正在快接近，最多两天就能完成合围。史坦尼斯陷入了真正的绝境：前有坚城，后有追兵，粮草将尽，士气低落。

梅丽珊卓却在这时提出了一个惊人的建议：陛下，光之王展示了一条生路——转向东北，穿过狼林。那里有一条猎人小径，可以绕到临冬城后方。这个建议遭到几乎所有军官的反对。狼林是北境最危险的原始森林，冬季更是有去无回。但史坦尼斯沉默良久后，做出了决定：明日转向东北。

黎明时分，当部队准备开拔时，一场兵变爆了。近三分之一的士兵拒绝进入狼林，他们宁愿回头与波顿军队决一死战，也不愿进入那片死亡森林。这是自杀！一个老兵喊道，我们宁愿战死，也不愿被森林吞噬！

骚乱中，戴佛斯努力维持秩序，但收效甚微。最终，史坦尼斯亲自走到哗变士兵面前，光明使者出鞘。选择留下的，可以离开。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但记住，当我在临冬城升起旗帜时，你们将永远被列为叛徒。

约五百名士兵选择了离开，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向南走去。剩下的部队则跟着史坦尼斯，转向东北方那片黑压压的森林。当最后一名士兵消失在狼林的阴影中时，雪地上只留下两行截然不同的足迹：一行向南，通向可能的生路；一行向北，通往未知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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