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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暗流涌动（第2页）

贺楚接过他递来的密函展信阅读，面色虽竭力保持平静，但眼底骤然掠过的寒芒，却泄露了信中所载绝非小事。

原来，自他离国远赴北冥以来，西鲁朝堂那看似被强力震慑下去的暗流，再度开始涌动。其中最为活跃的，便是那位年事已高、却愈不甘寂寞的姆阁老。

这一切的源头或可追溯至更早：自我与爹娘决裂不知所踪后，贺楚随即以雷霆之势将后宫嫔妃尽数遣散。

他给出的理由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冷硬：“徒耗国库粮米，于国无益。”

此事当初在西鲁曾引起不小波澜，但贺楚态度强硬加之厚赐补偿，终究压了下去。

然而，那些带着丰厚补偿回到母家的贵女们，面临的并非尽是锦衣玉食的悠闲。

家族的审视、外界的窃议、未来婚嫁的尴尬，乃至自身心境的不平，时日稍长，难免滋生出怨怼之气。

这份怨气，在有心人的眼中，便成了可资利用的绝佳柴薪。

姆阁老正是看准了这一点，他联合了数位家中曾有女被遣、或本就对贺楚“专宠南平贵女、冷落本国势力”心存不满的朝臣显贵，悄然织就一张舆论之网。

他们揪住了一个冠冕堂皇、难以回避的软肋——国本子嗣。

“王上青春鼎盛，然中宫久虚，后宫空置，至今膝下犹空。此非一姓之私事，乃关乎西鲁国祚承续之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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姆阁老一党的奏议，措辞恭谨，却字字诛心，“为江山社稷计，为祖宗基业念，臣等恳请王上。

或于宗室近支中择贤良子嗣过继以安人心；或重启选秀，广纳淑媛，以嗣续绵延。若非如此，长此以往，恐非国家之福，亦令臣民忧惧，邻邦……生轻慢之心。”

最后一句，隐隐将此事与贺楚滞留北冥、助力他国之事挂钩，其挑拨与施压之意，已昭然若揭。

暖阁内，气氛随着贺楚简短的说明而彻底凝固。

爹爹与娘亲对视一眼，那目光中的复杂情绪难以言喻，随后竟不约而同地望向了我。我心下一慌，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看着我做什么？

贺楚将密信置于烛火上，看其缓缓卷曲焦黑，转过脸来，他面上并无慌乱，甚至比平日更显沉静。

他迎上我有些无措的目光，唇角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但那弧度很快便敛去，化为一片沉稳的坚定。

“禾禾，”他唤我，“放心，这点风浪，我贺楚若都处置不了，何谈执掌西鲁，又何谈……护你周全？”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傲然与笃定。

“姆阁老这是见我离国日久，又逢北冥事急，以为有机可乘。子嗣？国本？不过是借口罢了。”

他抬眼看我，目光深邃，其中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但那份决绝与守护之意却清晰无比：“我不会将你推到前面去应对这些龌龊伎俩，任何企图以此为由，行逼迫掣肘之实的，”

他顿了顿，带着不容置疑的凛冽，“皆是我的敌人，如何应对敌人，是我贺楚的分内之事。”

爹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此事关乎宗法礼统，极易煽动人心。姆阁老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若他联合几位宗亲元老，在朝堂上公然难，恐伤西鲁安定。”

贺楚微微颔，眼中锐光闪烁，显然已有了计较，他的目光落回我脸上，“我即刻动身返回西鲁，但并非回去辩解，更非妥协。

我是要让他们明白，一个好的君主是能够开拓强盛国势、缔结坚实盟邦、带给国家未来安稳的，而不在于他们所谓的后宫充盈，子嗣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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