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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嗜睡（第1页）

张姨笑着迎上来，笑着问魏逸丞考得如何，要不要吃点什么，魏逸丞含糊地应着，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着魏麟哲走向书房的背影。

“先生”他忍不住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魏麟哲脚步顿住，回身看他。

“我…”魏逸丞卡壳了，他不知道自己叫住魏麟哲要做什么，只是本能地不想让他就这样走进书房，关上门，将自己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他搜肠刮肚，找到一个蹩脚的理由，“我有点饿，晚饭可以早点吃吗？”

魏麟哲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他拙劣的借口，直抵他内心那点无所适从的依赖。

“可以”魏麟哲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转向张姨，吩咐了一句，“晚餐提前半小时”

然后，他重新看向魏逸丞，语气平淡无波，“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一身汗”

依旧是命令的口吻，却奇异地安抚了魏逸丞心底那丝莫名的焦躁，他得到了回应，哪怕只是一个关于晚餐时间的调整，一个关于个人卫生的指令，也让他感觉自己仍然在魏麟哲的视线范围内，被他安排着，掌控着。

“好”魏逸丞低下头，乖乖应了，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热水冲刷着身体，洗去了考场带来的黏腻和疲惫，却洗不去脑海里翻腾的思绪，他闭上眼，任由水流滑过脸庞，魏麟哲刚才那个极轻的颔，那句平淡的嗯，还有吩咐晚餐时自然的姿态，都像慢镜头一样在他脑中回放。

晚餐时，魏逸丞吃得不多，精神明显萎靡，眼皮沉重得几乎要黏在一起，魏麟哲看在眼里，没多说什么，只让他吃完就去休息。

这一休息，便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接下来的日子，魏逸丞把在家待着贯彻到底，只是这待着的方式，有些出乎魏麟哲的预料。

他像一只进入了漫长休憩期的猫，睡眠时间长得惊人。

不再是高三时争分夺秒，靠咖啡因硬撑的状态，他仿佛要将过去几年亏欠的睡眠一次性补回来，常常是早餐后没多久，窝在客厅沙上看一会儿闲书，眼皮就开始打架，头一点一点，最终歪倒下去，陷入沉沉的睡眠。

午后更是雷打不动的漫长午觉，能从烈日当空一直睡到夕阳西斜，房间的窗帘拉着，光线昏暗，他蜷缩在被子里，呼吸均匀绵长，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起初，魏麟哲只当他是考后彻底放松，加上之前精力透支得太厉害，身体自的修复，他默许了这种慵懒，甚至吩咐保姆不要过早去打扰他起床。

但几天过去，魏逸丞这种嗜睡的状态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有种变本加厉的趋势，他清醒的时间似乎越来越短，眼神也常常带着刚睡醒的迷蒙水汽，反应都比平时慢半拍。

这天下午，魏麟哲处理完工作从书房出来，客厅里静悄悄的，他走到魏逸丞房门外，停顿片刻，轻轻推开门。

房间内光线柔和，空调保持着舒适的温度，魏逸丞侧躺着，睡得正沉。柔软的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前，脸颊因为熟睡泛着健康的红晕，嘴唇微微张着，气息平稳。他一只手搭在枕边，手指无意识地蜷着，看起来毫无防备，甚至有些稚气的脆弱。

魏麟哲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少年沉睡的模样很安静，仿佛隔绝了所有外界纷扰，也隔绝了他的掌控，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即使是在如此无害的睡眠状态下，也让他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悦。

他没有叫醒他，只是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缓地拂开魏逸丞额前的碎，动作小心，没有惊动睡梦中的人，他的目光掠过魏逸丞轻颤的睫毛，落在他的眼下。

那里似乎并没有睡眠充足后的清明，反而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阴影。

他在逃避什么？

魏麟哲的眸色沉了沉。

是因为突然卸下重压后的空虚，还是在躲避他？

高考这个明确的目标消失后，未来的不确定性，以及他们之间那种微妙而危险的关系，似乎都因为失去了一层监护人与被监护人的缓冲而变得更加直白，魏逸丞敏感的心思，或许正在用这种近乎休眠的方式，来延缓面对这一切。

魏麟哲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少年皮肤温热的触感，他没有离开，反而在床边的扶手椅上坐了下来，随手拿起一本魏逸丞放在床头柜上的画册，慢条斯理地翻看起来。

他没有开灯，就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天光阅读，姿态悠闲，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处理事务，耐心十足。

时间悄然流逝，房间内只有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和魏逸丞平稳的呼吸声交织。

魏逸丞是在一种极度安心和温暖的包围中缓缓醒来的，意识回笼的瞬间，他先感受到的是周身被熟悉的冷冽木质香气淡淡萦绕，这气息比平时更近，更真实。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野先是模糊，然后逐渐清晰。

然后，他看到了坐在床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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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麟哲背对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侧影勾勒出挺拔的轮廓，他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画册，修长的手指搭在纸页边缘，神情平静而专注。

魏逸丞的心脏猛地一跳，睡意瞬间跑了大半。

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他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多久？

他不敢动弹，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只是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光影里的魏麟哲，这一刻，房间里静谧得能听到尘埃漂浮的声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紧密的氛围在无声流淌。

他贪恋这种醒来第一眼就看到对方的感觉，仿佛他是被守护着的，被等待着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魏麟哲翻动书页的手指顿了顿，随即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他清醒的眼神。

“醒了？”魏麟哲合上画册，声音是一贯的平稳，听不出情绪。

魏逸丞有些仓促地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先生…您怎么在这儿？”

“看看你准备睡到什么时候”魏麟哲将画册放回原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魏逸丞完全笼罩其中，“睡够了？”

魏逸丞在他的注视下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他感觉自己无所遁形，连贪睡这点小心思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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