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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仿佛堵着千言万语,汹涌着要破膛而出。
可当它们涌到喉间,却化作一片沉默的茫然。
姬政忽然意识到,他与陆猖之?间,从来没有这?样的书信往来。
过去十年,他们是君臣,是师徒,是相背相对?的身影,是剑拔弩张的对?手。
他们用眼神、用动?作、用朝堂奏对?、用沙盘推演来传达一切,何曾需要借助这?柔情万种的笔墨?
而现在,姬政亲手改变了这?一切。
他打破了那道界限,将陆猖推向一个?模糊而危险的位置——是臣子,也?是地坤也?是……莫名?牵挂的人。
这?种陌生?的牵念让姬政无所适从。
他本该是运筹帷幄的帝王,此刻却像个?笨拙的少年,对?着空白的信纸一筹莫展。
最终,姬政重新铺开一张纸,只写了个?字:“速。”
没有称谓,没有落款,没有殷殷嘱托,也?没有咄咄逼问。
只有这?个?字,墨迹深重,仿佛用尽了他所有未能?言明的情绪。
能?看懂吗?
肯定可以的吧。
于是盲目相信陆猖的君王,就这?样将信纸折好,以朱漆仔细封缄,终究还?是将其递给了垂首侍立的心腹内侍。
“八百里加急,直送北境大营,交到大将军手中。”
姬政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仿佛这?只是一封普通的御令。
“是。”
内侍躬身接过,不敢多问,悄无声息地退下,迅速安排信使出发。
于是,这?封信件,离开了繁华却寂寥的中京,穿越千山万水,一路疾驰,最终抵达了北境的风霜之?中。
——
且看北境大营,旌旗猎猎,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与冰雪。
中军帐内,炭火噼啪作响,勉强驱散着深入骨髓的寒意。
陆猖刚刚结束一场军事会议,眉宇间带着连日筹划的疲惫,甲胄未卸,正对?着沙盘凝神思索。
“报!”
亲兵双手捧着一封信封,恭敬地呈上:“大将军,京中八百里加急,陛下亲笔。”
陆猖闻言,微微一怔。
京中来信寻常,各种各样的消息从不间断。
但这?是姬政的意思,又特意标明“陛下亲笔”,且用上加急通道的私信,却是头一遭。
陆猖心中升起疑惑,接过那封信。他挥退亲兵,独自在案前坐下,用匕首小心地剔开漆封,取出了里面的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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