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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上镇往事(第2页)

那年冬天来得特别早,溪水结了层薄冰。陈望秋踩着冰碴子去看月珍,现染坊的门已经上了锁,门楣上的“王家染坊”四个字被雨水泡得涨,像哭花了的脸。月珍一家搬走了,听说去了杭州,在火车站附近开了家小铺子。

陈望秋站在空荡荡的染坊门口,手里攥着块去年月珍送他的蓝布。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呜呜地响,像谁在哭。他忽然明白,溪上镇的日子,就像这染坊的炊烟,说散就散了。而那些刻在青石板上的故事,总有一天会被汽车的轮子,碾成粉末。

第四章旧船与新客

二十年后的溪上镇,已经认不出陈望秋记忆里的模样。

青石板路被挖开,铺上了水泥,汽车在上面跑得飞快,扬起的尘土迷了人的眼。原来的码头盖起了商品房,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只有陈家老宅后面的那段溪岸,还泊着一艘乌篷船,是陈望秋亲手造的,也是镇上最后一艘能下水的乌篷船。

陈望秋继承了父亲的手艺,却没能靠它糊口。他在镇上的旅游公司当顾问,给游客讲讲乌篷船的历史。那些来观光的年轻人,对着乌篷船拍照时总爱问:“这船真能划吗?”

“能。”陈望秋每次都这样回答,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

那年春天,来了个叫林墨的姑娘。她背着个帆布包,头剪得短短的,眼睛亮得像溪上的星星。她没去看新建的古镇商业街,径直找到陈望秋的乌篷船,说想租船去上游看看。

“上游没什么好看的,”陈望秋蹲在船头补箬篷,“就剩几棵老樟树了。”

“我想看看没被开的地方。”林墨的声音很坚定,像小时候的月珍。

陈望秋愣了一下,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船是用来渡人的,不管去哪里,只要有人要走,就得把船准备好。他放下手里的竹篾,解开了系船的绳子。

乌篷船划入溪水时,陈望秋忽然觉得时光倒流了。橹声还是那样的节奏,水纹还是那样的形状,连风里的潮气都带着熟悉的味道。林墨坐在船尾,手里拿着本笔记本,不停地写写画画。

“这船真稳。”她忽然说,指尖划过船帮的木纹。

陈望秋心里一动,那是他特意刻的水波纹,跟父亲当年的手法一模一样。“老手艺了,”他说,“祖辈传下来的,讲究个‘随水而不逐水’。”

船行到上游的拐弯处,林墨忽然指着岸边的一块青石板:“那上面是不是有字?”

陈望秋把船泊过去,才现石板上真的刻着模糊的字迹。雨水冲刷了几十年,只剩下几个偏旁部,像是“王”,又像是“染”。他忽然想起月珍家的染坊,想起那些晾在竹竿上的蓝布,像一群停在半空的蓝鸟。

“这里以前有个染坊。”他低声说,声音有点颤。

林墨没说话,只是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用铅笔仔细描摹着石板上的字迹。阳光透过乌篷的缝隙照进来,在她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金粉。

那天的船划了很久,直到夕阳把溪水染成橘红色。靠岸时,林墨忽然说:“我想跟你学造乌篷船。”

陈望秋愣住了,手里的橹差点掉进水里。他看着林墨的眼睛,那里映着晚霞,也映着他自己的影子。他忽然明白,有些东西是水冲不走、车碾不掉的,就像刻在青石板上的字,就算模糊了,也总能被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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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溪上的年轮

陈望秋收徒的消息,像块石头投进溪上镇的水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旅游公司的经理来找他,说游客更喜欢电动游船,乌篷船太“慢”了。镇上的老街坊也劝他:“都什么年代了,还学这老古董?”陈望秋只是笑笑,每天照旧带着林墨在船坞里忙碌。

林墨学得很认真,从选料到刨木,从凿榫到上漆,每一步都不肯含糊。她的手上磨出了茧子,指甲缝里嵌着木屑,却总是乐呵呵的,说比在城里对着电脑舒服。

“阿秋师傅,”她一边用砂纸打磨船板,一边问,“你说乌篷船的灵魂是什么?”

陈望秋正在给橹杆上桐油,闻言停下了手。他想起父亲蹲在船头的样子,想起月珍染的蓝布在风里起伏的样子,想起自己刻在船尾的那个“秋”字。

“是水。”他说,“船在水里活,水在船里流,就像人在土里生,根在土里长。”

林墨没说话,只是把这句话记在笔记本上。她的笔记本已经写满了大半本,里面有船的图纸,有老石板的拓片,还有镇上老人讲的故事。有天陈望秋看见她在画一幅画,画的是溪上镇的全景,新旧建筑交叠在一起,乌篷船像条银鱼,游在时光的缝隙里。

那年端午,溪上镇又赛起了龙舟。不过不再是以前的木船,换成了玻璃钢的快艇,动机的声音盖过了锣鼓声。陈望秋没去看热闹,他和林墨在船坞里忙着给新造的乌篷船刷最后一遍桐油。

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喧哗声,陈望秋出去一看,才现是林墨把他们造的乌篷船划到了镇中心的水面上。她站在船头,手里摇着橹,阳光照在她的脸上,笑得像朵向日葵。

岸上的游客都围了过来,举着这是什么船,林墨就大声说:“这是溪上镇的乌篷船,祖辈传下来的手艺,能载着人,也能载着故事。”

陈望秋站在岸边,看着自己造的船在水里轻轻摇晃,忽然觉得眼角有点热。他想起父亲的乌篷船,想起月珍家的染坊,想起那些被汽车轮子碾过的青石板。原来有些东西从来都没消失,它们只是换了种方式存在,就像树的年轮,一圈圈地长在时光里。

林墨把船划回来时,脸上带着汗,眼睛却亮得惊人。“阿秋师傅,”她说,“下个月有个非遗博览会,我想把船带去参展。”

陈望秋点点头,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清晨,他蹲在青石板上,看父亲用竹篾修补箬篷。那时的阳光也是这样,金黄金黄的,把溪水染成了蜜色。

他知道,溪上镇的故事还没结束。就像这乌篷船,不管水流向哪里,只要还有人摇橹,就总能找到回家的路。而那些刻在时光里的印记,会像青石板上的纹路,在岁月里慢慢沉淀,成为永远的“本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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