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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辆马车出自定北侯府。
打了败仗的——定北侯府。
盛京的屋舍大多高耸巍峨,即使是城外山上的道观也不例外。
茫茫大雪封住了下山的路,往日冷清的玉清观一下子成了紧俏货。
来不及下山的达官贵人,或从外地赴京途经此地的官员商贩纷纷齐聚于此。
这其中就包括了去岁年末才被迁为秘书省少监的温同文及其家属。
床榻上,温聆筝猛地坐了起来。
濒死前的窒息感仍旧挥之不去,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边的床帐,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暖黄的烛光摇曳闪烁,燃着的檀香升起袅袅烟波。
破旧的门窗在肆虐的风中吱呀作响,惹出了几声不满的呢喃。
——这场景意外的熟悉。
不知存放了多少年的床帐‘撕拉’一声裂成了两半。
守在屋门边的两个半大丫头吓了一跳,匆忙向屋内走来。
“姑娘?”
“您是醒了吗?”
层层床幔被人掀开,刺目的白光让温聆筝不由伸手挡了挡。
看着来人,她有些懵。
她居然看见摇光了?
眼前的摇光很是年轻,是初现少女窈窕姿态时才会有的模样。
可在她的印象里,摇光明明已经死了。
就算老天怜她们主仆,让她们在地府重逢,可摇光这年龄也不不对啊!
稳住心神,温聆筝往床角缩了缩。
“你,是人是鬼啊?”
摇光没多想,只以为姑娘是大病初愈糊涂了。
她轻笑了一声,回握住了姑娘冰凉的手。
“姑娘现在可知我是人是鬼了?”
暖的?
竟然是暖的?
温聆筝不由自主握紧了摇光的手,来回摩挲。
“姑娘可是又烧起来了?”
熟悉的关怀声再次让温聆筝惊悸抬头。
摇光与玉衡皆是自幼与她一起长大的,对她始终,忠心不二。
在温聆筝心里,她们是名义上的主仆,实际上的姐妹。
如果说与摇光的相见温聆筝还能解释成地府的重逢。
那么玉衡呢?
陪伴了她半生的玉衡又怎会在此?
温聆筝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脖颈,寒凉的手心惊得她一激灵。
她是自缢死的,她死后的脖颈不该如此光滑才是。
回过神来,温聆筝有些焦躁:“侯爷呢?”
“侯爷?”
“什么侯爷?”
摇光和玉衡同时惊疑出声,玉衡更是伸手摸了摸温聆筝额间的温度,生怕她是烧糊涂了。
摇光心细,忙使了眼色令玉衡去屋外瞅瞅,随后她这才看向温聆筝,有些迟疑。
“姑娘,这盛京可不同于临安。”
“一榔头下去不知能砸出多少公爵侯爵。”
“咱们初至此地,您口中的侯爷……”
如今大雪封山,这玉清观中不乏有达官贵人,姑娘这没头没尾的话若是给旁人听去了,没得又生出一堆事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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