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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命摇光将装着银钱的荷包轻置在柜台上,抬脚向外走去。
寥寥风雪衬着暮光,有些刺眼。
温聆筝还未走上马车,就听身后有人重重跪下。
她扭头向后望去,是刘裁缝。
同心堂外,积雪虽已清扫过却仍有薄薄一层。
刘裁缝跪得很重,以至膝上的衣物顷刻湿透。
她迎着落霞,朝温聆筝道:“姑娘大恩,我无以为报,若有吩咐,但凭差遣。”
微弱的暮色在漫天飞舞的落雪中消弭。
檐下的风铃仍旧雀跃,寿康堂中的气氛却诡异的安静。
一身朝服尚未褪下,温同文容色沉沉。
他打量着坐在下首的温聆筝,好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可真是长本事了!”
“行了!”
温老太太不满地斜眯了温同文一眼,眉目间,似有些疲惫。
官家膝下无皇子,终究是一大祸患。
“四姐儿,十赌九输。”
“这个道理你可明白?”
抬眸迎上了温老太太的目光。
瞥见那双浑浊眼眸中的那缕清亮,温聆筝知道,温老太太已然猜出她的用意了。
“与其担惊受怕。”
“不若破釜沉舟。”
温老太太叹了口气,又见温同文仍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让任嬷嬷将今儿收到的从庐州来的信取来。
“四姐儿是个有主意的,她自有分寸。”
“你且先瞧瞧这儿吧!你妹妹的信,今早才送到的。”
似白玉堆砌的石阶向前绵延,周遭的宫灯覆盖在大雪之下。
忽闪的烛光自里头透出,在沈确的脚下晕开。
“沈公子,该离宫了。”
朱红镶金的大门朝向两侧而开。
沈确站在门外,回望着门内明亮摇曳的烛火。
他愣了许久,才道:“晚娘,我阿姐就交给你了。”
沉重地木门在沈确地身后渐渐闭合,闷响声随着他前行的脚步缓缓传来。
早候在宫门外的小厮殷勤地放下脚凳,嘴里念叨着:“公子当心。”
余光瞥见木门闭合的缝隙中晚娘模糊的脸,沈确麻木的神情下隐藏着悲戚。
他坐在马车上,无数的画面走马观花地在他脑海中闪现。
他想起了今晨的那个小姑娘。
盛京有似锦的繁华,也有污浊的内里。
若只论利弊权衡,他当时就应该掉头走掉才是,可他却无端端地走上前去。
彼时,纷飞的雪幕在他眼前游荡。
他的目光却越过风雪与人群落在了那道纤弱的身影上。
倔强,无畏,像是一株开在荆棘中的花,透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让他想起了他的长姐。
他的记忆在奔流的光阴中疯狂倒退,倒退到了宣仁二年的初雪夜。
那时的他还未离家,而沈令仪也还不是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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