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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奶豆腐与远方（第1页）

“北漠玄甲部崇尚自然，能与狼灵沟通，令人敬佩。”苏晓客气地回应道，心中对这位草原青年的戒心又降低了几分。北漠儿郎重诺直爽，是出了名的，较少有中原地区的弯弯绕绕。

“哈哈，那是！”巴图尔更加得意，话匣子彻底打开，“俺跟你说，俺们那儿的天空，那才叫一个蓝！草原一眼望不到边！骑上马跑一天，都看不到尽头！晚上躺在草地上，感觉伸手就能碰到星星！星星又大又亮，跟你们这儿……呃，你们这儿晚上星星也挺多哈。”他本想贬低一下东华神洲的夜空，但抬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空，又觉得不太好，硬生生改了口，语气里充满了对家乡的自豪，也有一丝对陌生环境的好奇与不适应。

林尘忍不住问道：“巴图尔大哥，你一个人出来，不怕遇到危险吗？比如……强盗或者厉害的灵兽？”他想起裂脊者的凶悍，仍心有余悸。

巴图尔闻言，非但不怕，反而挺起胸膛，再次拍了拍腰间的“苍狼”弯刀，豪气干云：“怕啥！俺的‘苍狼’可不是吃素的！等闲个毛贼，近不了俺的身！再说了，俺们草原儿郎，最重信义和勇气！遇到不平事，就该拔刀相助！遇到朋友，就该掏出心窝子！”他说着，还真从行囊里掏出几块硬邦邦的、散着浓郁奶香和肉香的乳白色块状物，不由分说地塞给林尘和苏晓，“来，尝尝俺们草原的特产，‘奶豆腐’！用最好的牛奶和马奶做的，可顶饿了！”

林尘看着手中那块其貌不扬但诚意满满的奶豆腐，又看看巴图尔那真诚无比、仿佛在分享绝世珍宝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小心地咬了一口，味道极其浓郁，带着强烈的酸咸味和奶膻味，口感坚硬如石，需要用力咀嚼，但细细品味，却有一股独特的醇香在口中化开，并且确实带来了强烈的饱腹感。

“怎么样？”巴图尔期待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林尘努力控制住面部表情，用力咽下去，点了点头：“很……特别，很有力气。”这评价倒是自内心。

巴图尔哈哈大笑，声震河滩，用力拍了拍林尘的肩膀（林尘早有准备，扎稳下盘，才没被拍个趔趄）：“对吧！俺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东西，吃一块能顶大半天饿！赶路必备！”

苏晓看着手中那块奶豆腐，面纱下的嘴角也微微弯起。她没有立刻吃，而是小心地收好，道了声谢：“多谢巴图尔兄弟，此物确实适合远行。”

就在这时，河滩另一头的小路上，传来吱吱呀呀的车轮声。一个推着独轮车、货架上挂满了各种零碎杂物的小贩，正费力地沿着溪边走来。他看到河滩上的三人，特别是人高马大的巴图尔和那匹神骏的枣红马，眼睛一亮，远远地就招呼道：“几位客官，可要看看新鲜货色？上好的跌打药膏，驱虫香包，还有刚到的东华时报！”

这突然出现的路人让林尘瞬间警觉起来，下意识地握紧了行囊。苏晓也微微侧身，将林尘挡在身后更隐蔽的位置，目光冷静地打量着那小贩。

巴图尔却浑不在意，反而热情地朝小贩挥手：“喂！卖东西的，过来瞧瞧！”

小贩推着车走近，脸上堆着生意人特有的笑容。他先是看了一眼晾在灌木丛上的红色底裤，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即目光扫过三人，在林尘略显苍白疲惫的脸上和苏晓的面纱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巴图尔身上，笑道：“这位爷一看就是北漠来的豪客！要不要来点我们特制的‘十里香’驱虫包？这山林里蚊虫多，保证让那些小东西不敢近身！”

巴图尔拿起一个香包闻了闻，皱了皱眉：“味道怪怪的，没俺们草原上的艾草好闻。”他又看了看那些药膏，摇了摇头，“俺身体壮实，用不着这个。”

小贩也不气馁，又拿起一份粗糙的、用廉价纸张印刷的《东华时报》（显然是过期的）：“那来份时报看看？了解一下天下大事？听说烈焱军府前几天在铁岩城抓逃犯，闹得挺大呢……”

他话音未落，林尘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能听到自己加的心跳声。苏晓的眼神也瞬间锐利如刀，手指悄然拢入袖中。

巴图尔却大大咧咧地接过报纸，翻看了两眼，嘟囔道：“这字密密麻麻的，看得俺头晕。啥逃犯不逃犯的，关俺啥事。”说着就把报纸塞回给小贩，“不买不买，俺没钱了，钱要留着去青木王朝看风景呢！”

小贩见状，知道做不成生意，也不纠缠，讪笑两声，推着车继续往前走了，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待小贩走远，林尘才悄悄松了口气，后背惊出一层细汗。苏晓也放松下来，低声道：“只是个寻常行脚商，应该没问题。”

巴图尔完全没察觉到刚才短暂的暗流涌动，还在那感慨：“唉，出门在外，钱真是不经花啊。俺得省着点用。”

三人就在这河滩边暂时休息。巴图尔兴致勃勃地继续讲述着草原上的趣事——如何驯服最烈的野马，如何通过观察狼粪判断狼群的动向和规模，部族祭典时如何围着巨大的篝火跳舞、畅饮马奶酒直到天明。他的故事简单、直接，充满了一种原始而蓬勃的生命力，像一阵强劲的草原之风，吹散了林尘心中不少积郁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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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尘也偶尔会说起铁岩城的锻造见闻，当然，隐去了工坊惨案和自己的身世，只说是跟着长辈学手艺，现在出来见见世面。巴图尔听得津津有味，对灵韵金这种“会呼吸的金属”表示极大的惊叹和好奇。

夕阳开始西沉，将河滩、溪流和三人的身影都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俺也要继续赶路了，争取在天黑前找到个落脚的地方。”巴图尔站起身，利落地收拾好东西，将那件已经半干的红色底裤仔细叠好收进行囊，然后翻身上马，动作矫健流畅，显示出精湛的骑术，“林尘兄弟，苏姑娘，有缘再见！要是你们以后来北漠草原，一定要来阿尔泰部落找俺！俺请你们喝最醇的马奶酒，吃最肥的手抓羊肉！管够！”

他坐在马背上，对着林尘和苏晓用力挥了挥手，褐色的卷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金色的光晕，笑容灿烂而真诚，如同草原上永不熄灭的篝火。

“一定！巴图尔大哥，一路顺风！”林尘也用力挥手，大声回应，脸上露出了多日来第一个自内心的笑容。

看着巴图尔纵马远去的背影，消失在林间小道尽头，河滩上似乎还回荡着他洪亮的笑声和马蹄声。

林尘站在原地，心中感慨万千。这短暂的相遇，像一道毫无预兆的阳光，炽热而直接地照进了他灰暗的逃亡旅途。他见识到了与铁岩城、与烈焱军府、与裂脊者完全不同的另一种人，另一种生活态度。

“这个世界，真的很大。”他轻声说，语气中不再只有沉重，更多了一丝向往。

苏晓走到他身边，望着巴图尔消失的方向，淡淡道：“北漠的儿郎，大多如此，心思纯粹，重情重义。能遇到他，是我们的运气。”她顿了顿，补充道，“至少，他让我们相信，这世上并非只有阴谋和杀戮。”

至少在这一刻，他们忘记了迫在眉睫的追杀，忘记了血海深仇，只记得这河滩、夕阳、一块味道独特的奶豆腐，和一个名叫巴图尔的、热情似火的北漠旅人带来的短暂欢愉。

这份不期而遇的温暖与纯粹，或许能成为他们未来艰难路途中的一份珍贵慰藉。

“走吧，”苏晓收回目光，“溪木镇不远了，我们需要在天黑前赶到。”

林尘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巴图尔离去的方向，将那份暖意和那个红色的背影深深藏在心底，转身跟上苏晓的脚步。

前方的路，似乎也因为这段偶遇，而显得不那么阴霾密布，甚至隐约透出些许未知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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