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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道心抉择本源相融（第1页）

“为万界送终？”

这五个字，如同五道灭世雷霆，接连劈在陈石的心湖之上，掀起滔天巨浪。那平静淡漠的声音里蕴含的意志，是如此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件与日出日落般平常的事情，却带着令诸神战栗的大恐怖、大决绝！

陈石的身体僵硬，灵魂在那股复苏的古老意志下瑟瑟抖，如同暴风雨中随时可能熄灭的残烛。他从未像此刻般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在这位疑似“归墟之主”的存在面前，什么幽冥老鬼，什么巡天者，都不过是稍大些的蝼蚁罢了。这是执掌着宇宙终极法则之一的至高存在，哪怕仅剩一缕残魂意志，亦非他一个小小的金丹（虽已变异）修士所能揣度。

拒绝？念头刚起，周身那粘稠如实质的寂灭之力便骤然收紧，仿佛无数冰冷的枷锁，要将他连同思维一起冻结、碾碎。那具暗金色骸骨眼眶中的魂火平静地“注视”着他，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但那种源于法则层面的绝对压制，比任何赤裸的杀意都更令人绝望。

接受？这意味着他将背离自己一直以来所坚持的道路。他追寻力量，是为了守护心中珍视之物，是为了揭开身世之谜，是为了在可能到来的大劫中拥有抗争的资本，而非成为冰冷的、为万物划定终焉的“送葬人”。一旦接受，他还是“陈石”吗？还是那个从微末中挣扎而起，心中尚存温暖与执念的少年吗？

他的脑海中，飞闪过一幅幅画面：父母模糊而温暖的笑容，宗门内虽有不公却也有师长关怀的岁月，剑脉通天时的豪情与艰辛，面对强敌时宁折不弯的决绝……这些，难道都要在“寂灭”二字下，化为冰冷的记忆尘埃，最终连这点尘埃也归于虚无？

不！绝不！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甘与倔强，如同被巨石压住的野草，顽强地顶开了沉重的压力。他的混沌道丹似乎感受到了他道心的激荡，猛然加旋转，那灰蒙的混沌、璀璨的星辉、暗紫的寂灭，三者以前所未有的度交织、碰撞，爆出一种混乱却充满生命力的波动，强行撑开了一丝属于他自身的意志空间！

他猛地抬起头，尽管七窍在此刻因巨大的压力而渗出虚无的“魂血”，但他的目光却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剑锋，直刺那暗金色骸骨眼眶中的魂火，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前辈之道，执掌终焉，为万界送葬，乃无上法门。然，晚辈之道，不在终结，而在……一线生机！”

“混沌未分，无始无终，既可衍化万物生机，亦可包容诸天寂灭！晚辈愿以混沌为根，纳寂灭为用，非为送终，而为……于终结中，寻那遁去的一！”

这番话，并非单纯的拒绝，也非完全的接受，而是基于他自身混沌道基，提出的一种全新的、甚至可以说是狂妄的“融合”之道！他要将寂灭，纳入他的混沌体系，化为己用，而非被其同化，成为寂灭的奴仆！

此言一出，整个归墟圣殿骤然陷入了一种极致的死寂。

那搏动着的寂灭法则光团停止了流转，暗紫色的光芒凝固如同琥珀。骸骨眼中的魂火，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不再是绝对的平静与淡漠，而是带上了一丝……讶异？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沉睡了万古后被某种意想不到的东西惊醒的探究。

“混沌……纳寂灭？”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奇异的韵律，“有趣……汝可知，混沌源核，确为万法之始，亦近万法之终。然，欲纳寂灭，需先身化寂灭，汝之道躯，汝之魂灵，可能承受？”

“纵使混沌，亦有其序。强纳终焉之则，如同凡躯饮鸩，十死无生。”

声音依旧平静，却点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位格与承载！陈石的混沌道丹再神异，他本身的修为境界太低了！就像一个脆弱的陶罐，或许能装下清水，但绝无可能容纳熔岩。强行融合远自身境界的寂灭本源，最大的可能不是成功，而是被寂灭之力从内而外彻底湮灭，连归入源河的资格都没有，是真正的、彻底的“无”。

陈石何尝不知这其中风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身体的状况，已是千疮百孔，濒临崩溃。但他没有退路！

“晚辈……别无选择！”他咬着牙，灵魂之火在摇曳中燃烧得更加炽烈，“前有强敌环伺，后有身世未明，天地或有倾覆之劫……若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终其一生，亦不过是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大浪中随时覆灭的扁舟！”

“唯有行险一搏，于死境中开辟生路，于终结中感悟新生！纵使身化飞灰，魂归虚无，亦不负此生道心！”

“请前辈……成全！”

他不再犹豫，主动放开了对混沌道丹的压制，甚至主动引导那枚与他性命交修的混沌源核碎片，散出最为本源的吸引之力，目标直指那大殿中央、搏动着的寂灭法则光团！

这是一种近乎自杀的挑衅！也是在表明他决绝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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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仿佛感受到了那微渺却无比纯粹的混沌本源的吸引，那沉寂的寂灭法则光团骤然爆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浩瀚如星海、冰冷如永冻深渊的寂灭本源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又似苏醒的太古凶兽，朝着陈石奔涌而来！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侵蚀与同化，而是最为直接、最为狂暴的灌注！

“呃啊——！”

陈石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他的身体在接触到那纯粹寂灭本源的瞬间，就开始了解体！皮肤、肌肉、骨骼，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寸寸剥落、湮灭，并非化为齑粉，而是直接归于“无”！他的神魂也在剧烈震荡，记忆、情感、意识都在模糊，仿佛要被这终极的寂灭之力彻底洗练成空白！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浓郁！

然而，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最后一刻，那枚混沌源核碎片，爆出了它作为“万法之源”的潜在威能！

它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疯狂地吞噬着涌入的寂灭本源！灰蒙的混沌之气以前所未有的度衍化、生灭，试图去包容、去消化这极致毁灭的力量。星辰道种也绽放出最后的光华，定住他即将溃散的识海，维系着最后一点真灵不昧。

但这还远远不够！寂灭本源太强，太纯粹，混沌源核毕竟只是碎片，无法完全容纳！

眼看平衡即将被打破，陈石即将彻底湮灭。

那暗金色骸骨，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它眼眶中的魂火跳跃着，似乎在进行着某种权衡。最终，它那由法则凝聚的指骨，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一道凝练到极致、温和了无数倍的暗紫色流光，自寂灭法则光团中分离而出，如同拥有灵性般，绕开了狂暴的本源洪流，精准地没入了陈石那几乎要彻底瓦解的丹田位置，融入了那枚艰难支撑的混沌道丹之中。

这道流光，并非纯粹的寂灭毁灭之力，其中还蕴含着一丝……这位归墟之主对于“寂灭”的毕生感悟，一种越了单纯毁灭、抵达了“道”之层面的理解——寂灭并非恶意，而是循环的一环，是旧秩序的终结，亦可能是新秩序诞生的温床。是“静”，是“止”，是万物运转至极致后的必然“回归”。

这股蕴含着“道韵”的寂灭本源，成为了关键的催化剂！

原本剧烈冲突、濒临崩溃的混沌道丹，在融入这股特殊本源后，生了玄之又玄的变化。灰蒙的混沌不再是盲目地吞噬，而是开始以一种更有序、更深刻的方式，与暗紫色的寂灭之力交融。星辰道种的光芒也不再是徒劳的抵抗，而是化作了定鼎秩序的坐标，引导着这股融合的力量。

一种全新的、更加复杂、更加深邃的法则纹路，开始在道丹表面缓缓浮现、凝聚。道丹的颜色，不再是混沌的灰，星辰的亮，寂灭的紫简单交织，而是化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混沌色”，其中仿佛有星云生灭，有世界初开与终结的景象在演化，一种包容万物、亦能终结万物的雏形意境，悄然诞生。

陈石那几乎湮灭的肉身上，湮灭的趋势停止了。残存的血肉骨骼之上，开始覆盖上一层极其微薄、却坚韧无比的暗金色光泽，与那归墟之主骸骨的颜色隐隐相似。新的生机，并非草木生长的蓬勃，而是一种如同顽石历经风霜、亘古不变的“存在”之力，自那融合后的全新道丹中缓缓流淌而出，开始修复他那破败不堪的躯壳与灵魂。

痛苦依旧存在，甚至因为这种本质层面的改造而更加剧烈，但其中，已经孕育出了新生的希望。

归墟圣殿中，那狂暴的寂灭本源洪流渐渐平息。暗金色骸骨眼中的魂火，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深处，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混沌纳寂灭，于死境开生路……汝之道，始于微末，却敢逆天而行……望汝……不负此心，不负……混沌……”

古老的声音渐渐低沉，最终归于沉寂。那具骸骨再次恢复了万古不变的姿势，唯有眼眶中的魂火，证明着意志并未完全沉睡。

陈石悬浮在大殿中央，被一团灰、紫、金三色交织的光茧缓缓包裹。光茧之中，一场关乎生命形态与力量本质的蜕变，正在寂静而激烈地进行着。

他选择了最艰难的道路，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机缘。

当他破茧而出之时，拥有的，将不再是单纯的混沌之力，亦非纯粹的寂灭法则，而是一种亘古未有的——混沌寂灭体！

而外界，星骸平原的混沌潮汐已然平息，留下的是一片更加破败死寂的废墟。巡天者与幽冥老鬼，是否会善罢甘休？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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