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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光渐显:咖啡馆和片场的双向奔赴
第二次围读会结束後的几天,我(苏晴)仿佛还能感受到会议室里那混合着空调冷气和人群体温的丶令人不适的空气。但与上一次溃逃後的彻底崩溃不同,这一次,一种极其微弱却顽固的异样感,在我心底盘踞。
我做到了。独自前往,独自离开。在那些无形的目光和声音的压力下,存活了下来。甚至……在那个瞬间,当林夕念出那段独白,当她似乎捕捉到了我通过文字传递的丶叶文婧内心最细微的战栗时,我感受到了一种近乎……慰藉的东西。
这感觉太陌生,像在永冻的荒原上,突然触摸到一丝来自地底的热流。微弱,却真实存在。
我依然将自己关在酒店房间,依然依靠药物维持着情绪的平衡,但似乎有什麽东西,在悄然改变。
我开始更主动地查看邮箱,甚至会下意识地期待那个特定发件人的新邮件。当林夕再次就一个表演细节写信请教时,我回复的速度比以前快了,批注也更为详尽,甚至……偶尔会带上一点点,属于“苏晴”而非仅仅是“原作者”的情绪色彩。
比如,在解释叶文婧某个看似冷漠的抉择时,我会写道:“她并非没有情感,只是她的情感尺度,是以光年为单位计算的。个体的悲欢,在星墟的尺度下,显得……微不足道。”
敲下“微不足道”四个字时,我停顿了一下。这何尝不是我对自己那点可笑痛苦的认知?
林夕的回复依旧敏锐而体贴。她没有纠缠于我那点情绪的外泄,而是将其转化为了表演的养分:
“谢谢苏老师。‘以光年为单位的情感尺度’,这个比喻让我豁然开朗。我会尝试用更宏观丶更抽离的视角来处理叶文婧与周围角色的互动,突出那种因认知维度不同而産生的丶必然的疏离感。”
她总是这样。精准地接住我抛出的丶有时连我自己都未必清晰的意念碎片,然後将其打磨成照亮角色前路的光束。
这种无声的默契,像一种缓慢生效的良药,一点点中和着我体内的毒素。
某天下午,阳光意外地很好,透过并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而温暖的光带。我盯着那道光带看了很久,久到眼睛被刺得发酸。
然後,一个疯狂的丶几乎不像是属于我的念头,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出去走走。
不是漫无目的地逃离,也不是迫不得已的行程。只是……出去走走。去感受一下,那道阳光照在皮肤上的真实温度。
这个念头让我心跳骤然加速,混合着恐惧和一丝……难以抑制的冲动。
我能做到吗?离开这个安全的壳,独自走入那个人群熙攘丶充满不可知危险的外界?
胃部开始熟悉的抽搐。理智告诉我,这太冒险了。
但心底那丝被林夕的理解和围读会微小成功所滋养出来的丶脆弱的勇气,却在蠢蠢欲动。
我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楼下街道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阳光下的世界,看起来……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麽狰狞。
挣扎了将近一个小时。最终,对“正常”的渴望,对那缕阳光的贪恋,以极其微弱的优势,战胜了恐惧。
我换上最不起眼的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像执行一项秘密任务一样,深吸一口气,拧开了房门。
走廊空无一人。电梯顺利下行。走出酒店旋转门,初夏午後温热的风混合着汽车尾气和城市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我一阵眩晕。
我下意识地想要退回那个安全的堡垒。
但脚步却像被什麽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慢地丶僵硬地,融入了人行道上的人流。
阳光照在身上,隔着衣物,带来真实的暖意。周围的嘈杂声像潮水般涌来,冲击着我的耳膜,带来不适,却也有一种……奇怪的丶活着的实感。
我没有目的地,只是沿着街道,低着头,尽可能地靠近墙边行走。每一步都迈得小心翼翼,像在雷区穿行。
不知走了多久,看到一个拐角处有一家看起来颇为安静的咖啡馆,招牌低调,橱窗里摆放着绿植。
像找到了救命稻草,我几乎是小跑着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吓得我浑身一颤。
幸运的是,下午时分,咖啡馆里人很少。我迅速找到一个最角落丶背对着门口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最简单的美式咖啡,然後便像鸵鸟一样,将脸埋得更低。
服务员送来咖啡时,我甚至不敢擡头。
直到对方的脚步声远去,我才慢慢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摘下口罩,感受着咖啡馆里弥漫的丶混合着咖啡香和烘焙甜点的温暖气息。
我做到了。我独自一人,坐在了一家陌生的咖啡馆里。
虽然心脏依然跳得很快,虽然对周围任何细微的响动都保持高度警惕,但一种微弱的丶近乎荒谬的成就感,缓缓升起。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窗外,阳光正好。行人依旧匆匆。
但在这个安静的角落里,时间仿佛变得缓慢而……可以忍受。
我拿出随身携带的丶已经被翻看得有些卷边的《星墟》剧本,就着窗外漫射进来的阳光,安静地阅读起来。
这一刻,恐惧似乎暂时退潮。我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在咖啡馆里看剧本的……创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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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林夕)最近明显感觉到,片场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
陈灏虽然不再公开质疑剧本,但在对戏时,那种隐隐的较劲和并不完全投入的状态,还是能清晰地传递过来。他似乎刻意保持着他所理解的丶男主角应有的“深沉”与“疏离”,但这恰好与叶文婧需要的丶那种因认知隔阂而産生的“无力感”形成了某种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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