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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啷!”短刀被一脚踢飞,插进老槐树杈里,颤巍巍的。
顾昭站在苏晚身侧,玄色官靴死死碾住瘸腿汉的手腕,疼得他“嗷嗷”叫。“晋州赈灾粮的事,本统领查了三个月,细节都记在账上。”他蹲下身,指尖挑起瘸腿汉的下巴,眼神像冰,“你倒是比我清楚?哪个账本上写的?”
瘸腿汉的脸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暗卫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快得像影子。有两个扯住他的胳膊,从右袖里抖出张纸,纸角还沾着茶渍,皱巴巴的。
苏晚接过纸,展开时故意让最上面的“杜”字露出来,声音清亮:“各位瞧,这刺客袖里藏着密信。”她举高信纸,阳光透过薄纸,字影清清楚楚。“上头写着‘仪式当日搅局,事成赏银百两’,落款……”她顿了顿,让所有人都听明白,“杜先生。”
人群里炸开一片抽气声,“嘶”的一下,像被什么蛰了。
张婶突然冲出来,头都乱了,揪着瘸腿汉的衣领,手气得抖:“你上个月还说杜先生是大善人,给咱们米粮!原来是骗俺们的!”她转头看向苏晚,眼里满是后怕,“苏大夫,那米粮……”
“掺了霉的。”苏晚的声音像浸了冰,冷飕飕的。“我前儿给你家小子扎针,他说吃了米粮夜里肚子疼——霉米伤脾,可不是普通闹肚子,再吃下去,命都要没了。”
张婶的手一松,瘸腿汉“扑通”跪在地上,“咚咚”磕头:“杜先生说朝廷要抢医馆,说苏大夫要当鹰犬……我就是想吓唬吓唬,没想真动手啊!饶了我吧!”
“吓唬?”顾昭的靴底碾得更重,瘸腿汉疼得直抽抽,脸都扭曲了。“你这刀要是扎进苏大夫心口,也是吓唬?”
老槐树上突然传来瓦片碎裂声,“咔嚓”一响。苏晚抬头,正看见道黑影从屋脊跃下,动作快得像狸猫,腰间玉佩撞出清脆声响——那是块羊脂玉,雕着缠枝莲,和上个月在流民棚外捡到的半块残玉纹路,一模一样,能对上。
“小心!”顾昭将苏晚往身后一推,自己抽出腰间软剑,“唰”的一声,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黑影的袖中飞出三枚透骨钉,“嗖嗖”带风。顾昭旋身避开,软剑划出道银弧,“嗤”的一下,在对方肩臂上留下道血痕,血珠立刻涌了出来。
“杜先生?”苏晚望着那人脸上的青铜面具,声音里带着点嘲讽,“晋州藩王的席幕僚,二十年没露过面的杜先生,今儿个倒舍得亲自来了?”
面具下传来闷笑,瓮声瓮气的:“苏大夫好眼力。”他突然甩脱顾昭的剑,反手扣住苏晚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可惜你聪明得太晚——”
“啪!”
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破空而来,“噌”地扎进他后颈大椎穴,又快又准。
影二十一从房上跃下,左肩的绷带早被血浸透,红得黑:“主子,属下没守住外围,让他闯进来了。”
杜先生的手一松,踉跄两步撞在老槐树上,面具“哐当”掉在地上,露出张布满皱纹的脸,嘴角还挂着血。
顾昭的软剑抵住他咽喉,月光刚从云后漏出来,照亮他渗血的嘴角,看着有些狰狞。
“你以为……”他盯着苏晚,声音越来越弱,气若游丝,“只有我一个杜先生?”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什么攥住了。她望着他逐渐涣散的瞳孔,突然注意到他指甲缝里沾着墨绿色药渍——像是乌头草的汁,有毒。
顾昭的剑刃往肉里压进半分,冷声道:“什么意思?说清楚!”
杜先生的笑意僵在脸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没了声息。
影二十一探了探他颈侧的脉搏,摇了摇头:“断气了。”
人群不知何时散了,只剩张婶蹲在地上,一片一片捡着摔烂的烤红薯,眼泪吧嗒吧嗒掉在泥里。
小川从医馆里跑出来,手里举着盏灯笼,光晃晃的:“晚姐,要把尸体抬进去吗?”
苏晚望着地上的尸体,月光下,那截露在外面的手腕上,有道月牙形疤痕——和上个月来医馆求安胎药的老妇人手腕上的疤痕,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抬进去。”她弯腰捡起杜先生掉落的玉佩,触手生温,玉上的纹路硌着掌心。“我亲自验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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