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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起进到了一旁刚盖起的一栋小木屋。许若言给他斟了杯热茶,让他捧在手里暖着。
“你是怎麽说服他的?”
裴觉沿着杯沿抿了一小口,眼里逐渐蒸腾上了暖融融的柔情:“我就问他想不想扩大盐场。”
“就这麽简单?”
许若言差点惊掉下巴。
裴觉先是点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他手下管的这些盐场都是买卖私盐的重灾区,一旦被发现是要诛九族的。先不说这地方裴怀是不想管还是管不着,他这样长久做下去总是会有风险。况且他手上违法的买卖不少,要是他想赚更多,就少不了我的掩护。”
许若言咧着嘴角看向他:“这麽有底气呢?”
裴觉牵过她的手,捏捏她的指尖:“并非。只是这些也难以真正说服他。不过我还是了解他的,他痛恨裴怀已久,自然不会想错过这个杀他的机会。”
“痛恨?”许若言问,“他们有什麽仇?”
“宋明阳的母亲早逝,父亲死于一年前那场灾祸。他与裴怀之间不仅有杀亲之仇,更是痛恨裴怀的作风已久。我也算是给他提供了一个机会。”
许若言又回想起初次见面那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紧紧皱着眉:“那宋明阳看起来胆小怕事,怎麽会……”
“他确实胆子很小,所以行事一直比较谨慎,就连给他带来如此多财富的私盐生意他也不敢做得很大,这才给了我们这样一个机会。”
说着,他沉沉叹了口气:“为至亲报酬这件事,即使是再胆小的人也会努力去做。”
那倒也说得通了。
许若言透过窗户看了看门外正训练的士兵们,眸中的忧虑并没有减少半分。
“那说服了宋明阳,你的下一步是什麽?”
裴觉盯着茶杯中剩的最後一口茶沉默半晌,随後一饮而尽。
“联络更多的人。徐州丶淮安丶松江……总之能试的我都要试一试。”
接着,屋内陷入了一阵沉默。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也在算着他们成功的几率。
这时,门外突然探出了一个脑袋。
“大人,有人找您,说是您的朋友。”
朋友?
许若言狐疑地跟裴觉对视一眼,随後扬声道:“让他进来吧。”
随後,一个高挑的身影推开门,大步迈了进来。
“微臣张子之,见过裴大人,许夫人。”
“子之?”许若言惊喜地喊了出来,“你怎麽来了?”
张子之恭敬地低着头回道:“回夫人,是主子派我来协助二位的。”
“安安那小子?”许若言转头看向裴觉,“这小子挺会来事儿啊。”
裴觉淡淡地笑了一下:“那正好,就让子之帮我们看着这里。”
张子之作了个揖:“但凭大人和夫人吩咐。”
随後的一个月里,张子之留在扬州练兵场同竹影一起看顾着士兵们,而裴觉和许若言拿着宋明阳给他们的令牌,开始在江南各个地区跑。自北至南,他们跑过了淮安丶常州和苏州府,期间也结识了不少有识之士愿意为他们效力。
但两人都不可否认的是,他们都发现了异常。
为什麽距离他们离开京都这麽久了,齐风和裴怀都没有动作?
随着日期的推後,这种冥冥的不安在两人心中越来越强烈,却让人束手无策。
是日,就在他们从苏州府出来的时候,许若言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她脚下一顿,紧紧捏住裴觉的手。
裴觉立马发现了她的异常,回握住她的手:“怎麽了?”
许若言空着的那只手抚上开始乱撞的心脏,大脑逐渐被一股巨大的恐惧感吞噬。
“不好。”她喃喃道。
裴觉心一紧,刚想继续追问,一只白鸽扑扇着翅膀从天而降,稳稳地停在他的手上。
“是裴安的信。”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张卷起来的单薄的纸从鸽子抓着的小竹筒中抽出来。展开一看,上面只写了四个大字。
“危急,速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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