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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荣秋窈的视线终于稍微清晰了一些,她努力聚焦,看清了床边这张写满担忧和疲惫的年轻脸庞。好熟悉……但,怎麽想不起来他是谁呢?他又为什麽,会在这里,如此关切地守着她?
“你……是?”干涩的喉咙不受控制,先于混沌的大脑问出了这个困惑。
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一时没理解她这个问题的含义,顾耀川愣了一下:“啊?”没有立刻给出答复,似乎在等待病床上的人更清晰地表达。
□□秋窈又累又渴,浑身疼痛,实在没有力气再问第二遍了。
沉默间隙,房间的灯再次亮起,刺眼的白光瞬间驱散了昏暗。又是下意识地为床上的人遮挡光线。
“怎麽了?病人醒了!”管床护士快步走近,语气带着职业性的警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她取消了还在闪烁的呼叫铃,利落地从护士服侧兜取出一个小巧的对讲机,凑到嘴边低声道:“呼叫值班医生,ICU54床病人醒了!”
说完,她又快速转身走出病房,大概是去治疗室准备检查所需的器械和物品。
顾耀川没反应过来,荣秋窈更没反应过来。
但明亮的灯光让她更清楚地看到了床边这个为她遮光的人的模样。
“耀川学长?”这张脸她认得的,但似乎……跟她记忆里的形象有些微妙的不同了?具体哪里不同,她又说不上来。
刚刚因被护士的动作吸引而侧身对着荣秋窈的顾耀川,听到她准确喊出自己的名字,猛地转回身,眼中迸发出惊喜:
“是!是!我是耀川。秋窈,你现在感觉怎麽样?头还晕吗?身上哪里疼?”他一连串地问着,恨不得替她承受所有不适。
疑惑暂时压过了身体的疼痛,荣秋窈忍不住再次发问:“学长……你,你怎麽会在这里啊?”
“学长?”这个称呼让顾耀川也感到疑惑。
她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他“学长”了。他清楚地记得,在她那条长长的朋友圈记录里,她曾特别提到过:
“如何体现的‘新’呢?你大概没有发现,我对你的称呼变了。
从‘学长’,变成了‘耀川’。
刚开始还真的不太适应,总觉得怪怪的,特别是线下喊的时候。但‘一回生,二回熟’,慢慢就习惯了,有时候生气了还喊全名呢!
称呼的转变,让我觉得,我们的距离靠近了。”
这段记录,紧接在她因为他那次无心的主动联系而重燃希望丶继续喜欢他之後。
他仔细回忆後发现,现实中确实有这样一个,在他看来,自然而然的称呼的转变过程。
所以此刻,他对这声久违的丶带着距离感的“学长”,很敏感,很疑惑。
“难道,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她对他的感情已经慢慢退回到‘学长’的阶段了吗?”
“你现在……不应该在家吗?”
床上的人再次发问,打断了他的思绪。
“在家?”顾耀川更加一头雾水了。
“对啊……你放假,没回家吗?”荣秋窈的眼神充满了困惑,仿佛在确认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放假?秋窈,你说的是……什麽假?”疑问逐渐转为了一种强烈的好奇,一个大胆的猜想在顾耀川心中逐渐成型。
“寒假啊……我们不是……刚过完元旦(没多久吗)……”她的声音越来越弱,语句也显得断断续续。
兴许是还没有完全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加之说了这麽多话,本就虚弱不堪的荣秋窈精力耗尽,眼皮再次沉重地阖上,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似乎又沉沉睡去了。
“那秋窈……”顾耀川还想继续追问,却注意到眼前的人似乎又失去了知觉,“秋窈?秋窈……”没有回应。
“医生,医生!”顾耀川再次慌不择路,口不择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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