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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认购开启。
阿兰主持台前,红绸高挂,鼓声三响。
第一笔投入来自城南米行——五股,五十船订单作保!
全场轰动。
胡掌柜原在角落观望,见状猛地起身,一掌拍在桌上:“给我留二十股!我要带五十船订单进来!”
人群沸腾,签契如潮。
可到了深夜,众人清点账册时,老账房郑伯突然“啪”地合上账本,猛拍桌案:“不对!这个‘福’字——角勾太圆!”
众人一惊。
郑伯抖着手指向一页签名:“周阿福,菜农出身,惯用右手写字。可这勾画弧度,明显是左手反书!他是被人代签的!”
空气瞬间冻结。
“有人冒名入股?”阿兰声音压低。
“不止一个。”郑伯翻页疾查,“至少七份契约笔迹异常,且都集中在北区仓额分配段……背后必有图谋。”
秋蝉立即吹响竹哨,四门紧闭,巡卫列队,工坊内外断绝出入。
烛火摇曳中,众人齐望向苏晚晴。
她端坐主位,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一声,两声,不急不躁。
片刻后,她抬起头,眼中竟无怒意,反而掠过一丝冷锐笑意。
“既然来了假的……”她缓缓起身,走到公示墙前,执笔蘸墨,在空白处重重写下几个大字:
新盟仓·位置公示
笔锋苍劲,力透纸背。
然后,她转身,淡淡道:“把柴房腾出来,堆些旧陶瓮,明日就说是新仓奠基。”
没人明白她什么意思。
只有谢云书在帘后微微睁眼,望着那堵即将贴满名单的墙,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风,才刚开始刮。夜风如刀,割过杏花村低矮的土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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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外那堵新刷的公示墙,在月光下泛着微湿的青灰。
墙上“新盟仓·位置公示”六个大字墨迹未干,像一把悬在暗处的利刃,静静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苏晚晴没回内院,只披了件薄袄坐在工坊二层小阁楼的窗边,手边是一碗早已凉透的姜汤。
她目光沉静,盯着那扇虚掩的柴门——门缝里穿过的羊肠细线,正无声地连着屋梁上的铜铃阵。
秋蝉已在墙角撒完石灰粉,无色无味,遇潮即显幽蓝,如今正隐匿于夜露之中,如同埋伏的蛇信。
“他们一定会来。”谢云书靠在软榻上,指尖轻抚唇角,声音低哑却清晰,“毁一仓,乱全局。这是最省力的破局法。”
苏晚晴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她知道,那些躲在阴影里的手,从来不怕脏。
可她更知道,有些人不是天生坏,而是被逼到绝路,才肯替恶人递刀。
三更梆子刚响,夜色骤然凝滞。
两道黑影贴着墙根猫腰而行,脚步极轻,却仍踩上了那层看不见的蓝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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