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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雨林祭坛(第2页)

悬浮的星纹石碎片缓缓飘向石台中央的钥匙凹槽,光芒越来越盛。

在下方所有人震惊的目光注视下,那星纹石碎片竟然严丝合缝地、缓缓落入了那个钥匙凹槽之中!

大小、形状、完全契合!

仿佛它天生就是属于那里!

就在星纹石碎片完全嵌入凹槽的一刹那——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嗡鸣响起,整座祭坛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嵌入凹槽的星纹石光芒大盛,变成了一道凝聚的、炽烈的光柱,冲天而起,与天空中那双星交汇的光芒连接在了一起!

紧接着,这道光柱如同投影仪一般,将一束强烈的光线投射到祭坛正面那片最为光滑、刻满了未知符号的石壁上!

原本空白或者说看似无序的石壁,在光线的照射下,那些古老的符号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流动、重组、变幻!

最终,形成了一幅清晰无比的、动态的、色彩逼真的全息影像!

那影像的真实程度,远这个时代所能理解的任何技术!

影像中出现的,是一个相对年轻的林正海!他看上去大约三十岁左右,眉宇间还没有后来那般沧桑与冷硬,穿着当时南洋华侨商人常见的白色西装,但眼神中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和深深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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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站在一个看起来像是密室的地方,背景里有厚重的账本和航海图。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同样年轻,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紫色旗袍,外罩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容貌美丽却带着一种锐利和精明,眉眼间……竟然与黄砚舟有着几分惊人的相似!

黄砚舟在看到那个女人面容的瞬间,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姑……姑母?!”他失声惊呼,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扭曲变形,“这怎么可能?!黄曼云?!她……她早在很多年前就因为一场意外……”他猛地收声,因为影像中的对话开始了。

影像里的林正海,面色痛苦而挣扎,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向对面的黄曼云。镜头拉近,文件上的标题清晰可见——《股权及航路秘密转让协议》。

“曼云姐,”影像中的林正海声音沙哑,带着恳求,“这是我能拿出的全部了……黄家名下三条最赚钱的香料航路,‘福星号’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只求你,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动用你在总督府的关系,救晚星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命!荷兰人的医院……只有你能说得上话!”

黄曼云接过协议,仔细地、几乎是贪婪地审视着上面的条款,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冰冷的笑意。她抬起眼,看着林正海:“正海,你倒是情深义重。为了李晚星,连祖产都能拱手让人。你可想清楚了,签了这份‘血契’,可就再无反悔余地了。你们林家,以后可就永远要低我们黄家一等了。”

“我别无选择!”林正海几乎是低吼出来,眼眶泛红,“医生说了……晚星的身体……如果再得不到最好的医治,她和孩子都……我必须救她们!求你!”

黄曼云满意地笑了笑,拿出了一支金色的钢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拿出了一盒红色的印尼朱砂印泥。

“光签名还不够,”她慢条斯理地说,眼神锐利,“按我们南洋老规矩,这种契约,得用‘血契’才算数。”

她示意林正海将拇指摁入朱砂泥中,然后重重地按在了协议签名旁!一个鲜红的指印,如同鲜血般刺眼。

影像到这里,开始变得闪烁不定,仿佛能量不稳。但最后定格的画面,是黄曼云拿着那份按有血红指印的协议,脸上露出的那种混合着胜利、野心与一丝残忍的复杂笑容。而林正海则颓然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抖动,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全息影像戛然而止。

星纹石的光芒瞬间黯淡,从凹槽中脱落,“啪”地一声轻响,掉落在石台上,恢复了之前普通石头的模样。天空中的双星也渐渐分离,祭坛的嗡鸣声停止,一切都恢复了原状。

仿佛刚才那震撼的一幕从未生过。

但所有人都僵立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

林星晚脸色煞白,用手死死捂着嘴,才能不让自己惊叫出声。父亲……父亲当年竟然是为了救母亲和她(她当时还在母亲腹中!),被黄曼云逼迫,签下了如此不平等的、堪称耻辱的“血契”!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

黄砚舟更是如同被冰水浇头,浑身冰冷,大脑一片空白。他一直以为早已去世、并且印象中颇为温和的姑母黄曼云,竟然……竟然是这样一个人!她趁人之危,逼迫林正海签下城下之盟,吞并了黄家大量的产业和航路!而她后来的“意外”身亡……此刻想来,也充满了疑点!或许根本就不是意外!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滔天的怒火和难以言喻的羞愧!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黄逸之后来与林正海之间似乎产生了难以调和的矛盾,为什么林正海会对黄家抱有那样复杂的情绪……一切的根源,竟然在这里!竟然是因为自己的姑母!

“原来……是这样……”黄砚舟的声音干涩无比,充满了痛苦与自责,他看向林星晚,眼中满是愧疚,“星晚……我……我们黄家……竟然……”

林星晚看着他痛苦的神情,心中的震惊慢慢被一种复杂的酸楚所取代。她伸出手,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摇了摇头,泪水却止不住地滑落:“不……砚舟……那不是你的错……是时代的错,是命运的捉弄……”

而此刻,最不知所措的却是林小满。她愣愣地看着祭坛,看着掉落的那块星纹石,又看看姐姐和姐夫,完全被刚才影像中那些复杂的情感和信息冲击得懵了。她听不懂那些对话背后的深意,却能感受到那沉重的、几乎让人窒息的气氛。

雨林重归寂静,只有原住民们依旧虔诚的吟唱声在继续,仿佛刚才那揭示了一段惊人丑恶与牺牲的影像,于他们而言,只是星灵展现的无数真相之一。

古老的祭坛,如同一个沉默的见证者,在双星交汇之夜,终于吐露了一个被刻意埋葬了数十年的、关于贪婪、牺牲与家族恩怨的残酷秘密。

这个秘密,像一把淬毒的匕,狠狠刺入了在场每一个知情者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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