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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沪上暗流（第3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见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听着，才继续道，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铿锵之力：“不能！最终力挽狂澜，偏转陨星，拯救了这十里洋场、百万性命的，正是你所斥之为‘外域邪术’、‘妖物’的萨玛拉扎文明所遗留下的‘伴星’防御系统！是它所蕴含的、我们至今仍在努力理解的先进科学与能量技术！”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哗然！虽然“伴星”偏转陨星之事早已传开，但由黄砚舟在此等场合，面对“守旧会”的指责亲口证实，其冲击力依然巨大。

“你……你胡说！那不过是巧合！是上天垂怜！”张鹤年脸色涨红，强自辩驳，但气势已然弱了三分。

“巧合？”黄砚舟嘴角泛起一丝冷峭，“那张会长可知，同样是基于对萨玛拉扎能量的初步研究与利用，我们在苏北灾区，利用其净化水源，使数万百姓免于疫病之苦？在西北苦寒之地，利用其温和能量培育耐寒作物，让原本颗粒无收的土地，如今已可见青青禾苗？在几家与我们合作的医院里，一些曾被判了‘死刑’的恶疾顽症，也因此能量辅助治疗而出现了转机，病患得以延续生命，重获健康？这些，难道也都是巧合？也都是‘妖术’、‘祸根’吗？！”

他的质问，一声高过一声，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不等张鹤年回答，黄砚舟抬手，向早已等候在侧的林小满示意。

林小满会意，立刻与几名理事会的工作人员上前，动作利落地在宴会厅一侧的空墙上，展开了一卷便携式的白色投影幕布。另有人员迅调整了厅内的灯光，使之暗淡下来。

随着一束光线自小型投影仪中射出，幕布上开始清晰地播放一段段精心剪辑的影像资料。没有过多的解说词，只有真实的画面与简短的文字说明：

先是那段惊心动魄、如今已广为人知，但每次观看依旧令人震撼的“伴星”启动，释放出柔和而强大的能量光束，精准偏转巨大陨星的动态记录！

紧接着，画面切换至干裂的土地上，利用简易萨玛拉扎能量灌溉装置后，汩汩清流淌出，原本龟裂的田地里，绿油油的秧苗破土而出，迎风摇曳。

再然后，是医院病房中，骨瘦如柴的病人躺在病床上，身旁连接着出微光的能量辅助治疗仪，仪器上显示的生命体征数据逐渐由危险转向平稳，病人憔悴的脸上，慢慢恢复了一丝血色，甚至露出了微弱的、充满希望的笑容。

最后，是星际文明博物馆内，来自世界各地的、不同肤色的孩子们，在老师和“星语者”的引导下，好奇地触摸着复制的萨玛拉扎晶体，眼中闪烁着对未知宇宙的好奇与向往……

一幅幅画面，无声却最具力量。它们直观地展现了萨玛拉扎文明遗产所带来的，并非张鹤年口中虚无缥缈的“灾祸”，而是实实在在的生存希望、生活改善与文明进步的曙光！

宴会厅内寂静无声，唯有投影仪运转的微弱声响。无论是洋人还是华人，都被这越想象、却又真实不虚的景象所深深震撼。惊叹声、低呼声此起彼伏。许多原本对“星际理事会”抱有偏见或单纯看热闹的人，此刻眼神都生了变化，由怀疑转向了惊奇，再由惊奇转向了深思。

张鹤年看着幕布上的影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现任何言语在这些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身后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弟子，此刻也都哑口无言，有的甚至羞愧地低下了头。

“张会长，”黄砚舟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面色灰败的张鹤年，语气中已无之前的锋锐，反而带上了一丝沉痛与劝诫，“您口口声声为华夏着想，心怀‘正统’。然而，若‘正统’不能解决实际问题，不能救民于水火，护国于危难，空谈仁义道德，固步自封，排斥一切外来新知，那么，这样的‘正统’，于国于民，又有何益？于华夏之未来，又有何益？”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声音恳切而真诚：“萨玛拉扎文明，无论其来自何方，其留下的知识与技术，是客观存在的力量。如同火，用之善可烹食取暖，用之恶则可焚屋伤人。关键在于掌握它的人，如何运用。我们研究它，学习它，是为了掌握这份力量，用它来保护我们的家园，改善同胞的生活，开拓更广阔的未来生存空间！这，难道不是真正为华夏着想，为天下苍生谋福祉吗？张会长，若您真有一颗拳拳爱国之心，便该放下无谓的偏见与成见，与我们一起，探索如何利用这些先进的知识与技术，让我华夏能在即将到来的、波澜壮阔的大时代中，站稳脚跟，甚至引领潮流！而非在这里，受人所用，行此亲者痛、仇者快之事，阻碍我民族进步之脚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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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话，情理交融，既有对事实的陈述，又有对未来的展望，更有对张鹤年个人的劝慰与警醒。听得在场许多有识之士暗暗点头，甚至一些洋人，也对黄砚舟的胸怀与见识露出了钦佩之色。

张鹤年怔在原地，脸上神色变幻不定，似乎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黄砚舟的话语，如同暮鼓晨钟，敲击在他固守了数十年的信念壁垒之上，使之产生了细微的裂痕。

威尔逊领事见局势完全偏离了他预设的轨道，不仅没能让黄砚舟当众出丑、屈服，反而让他借机宣扬了“星际理事会”的理念与成果，赢得了不少人的理解与同情，心中又急又怒。他连忙上前，脸上挤出生硬的笑容，试图控制场面：“各位！各位！请安静！今日是我们‘万国科学交流会’，旨在促进各国科学友好交流，何必为了一些……嗯，理念上的小小分歧，伤了彼此的和气呢？”他转向黄砚舟，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黄先生，关于合作的具体事宜，我们可以改日再约时间，详细磋商。今日，还是以交流、联谊为主，如何？”

黄砚舟如何听不出他话中的逐客之意与失败的恼羞成怒？他淡淡地瞥了威尔逊一眼，那目光深邃，仿佛已看穿了他所有的算计。他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颔，算是回应。随即，他转向林星晚，伸出手，温声道：“星晚，我们走吧。”

林星晚一直静静地站在他身侧，如同最坚实的后盾。此刻，她将手放入他的掌心，对他展露一个温柔而充满支持的笑容，轻声道：“好。”

夫妻二人，不再理会身后神色各异的众人与尚未完全平息的骚动，并肩朝着宴会厅大门走去。他们的步伐稳健，背影挺直，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坦然自若地离开了这个名为“科学交流”、实为“权力博弈”的是非之地。

走出汇丰银行那冰冷而宏伟的大门，晚风带着黄浦江上特有的、微腥而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宴会厅内那令人窒息的香槟与雪茄的味道。夜空疏朗，几颗寂寥的寒星，在都市璀璨灯火的映衬下，顽强地闪烁着微光。

林星晚轻轻挽住黄砚舟的臂弯，将头微微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她轻声道：“砚舟，你方才说得很好。只是，经此一事，威尔逊他们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守旧会’虽可能暂时受挫，但背后的洋人势力，只怕会更加紧逼。我们接下来的路，看来是不会太平静了。”

黄砚舟停下脚步，仰头望向那被灯火映照得有些红的夜空，目光仿佛要穿透这都市的迷雾，看到那无垠的、等待着人类去探索的星海。他紧紧握住林星晚的手，那掌心传来的温度，是他面对一切风雨的最大动力与勇气。

“是啊，前路必然更加艰难。”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愈坚定的力量，“洋人觊觎技术，旧派阻挠进步，内外交困，步步维艰。”他收回目光，深深望入林星晚那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眼眸，在那里面，他看到了与自己同样的信念与决然。

“但是，阿星晚，”他的声音温柔下来，带着无尽的缱绻与依赖，“再难走，我们也要走下去。不仅仅是为了我们当初的梦想，为了萨玛拉扎文明的传承，为了理事会‘连接星海、守护文明’的使命……”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沉而充满情感，“更是为了舟舟，为了她将来能够在一个更加开放、进步、充满希望的世界里自由翱翔；也是为了这千千万万的同胞，能因我们今日的努力，在未来可能遇到的危机中多一份保障，在时代的大潮中多一份选择与力量。所以，我们不能退，也绝不会退缩。”

他的话语，如同誓言，回荡在晚风之中，坚定而执着。

林星晚看着他被夜色与灯火勾勒出的侧脸轮廓，心中充满了无限的爱意、自豪与疼惜。她知道，前路注定坎坷，暗流只会更加汹涌。但只要他们夫妻同心，携手并肩，便没有什么困难是不可逾越的。她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仿佛要将彼此的生命力融汇在一起。

“嗯，”她轻声应道，声音虽轻，却重若千钧，“我们一起。”

夜色渐浓，两人的身影渐渐融入上海滩这无边无际的、由光明与阴影共同构成的画卷之中。属于他们的“星轨之旅”，在地球上的这一站，注定还要经历更多的风浪与考验。但星海之约既立，初心不改，便唯有勇往直前。而那把能够开启下一个关键阶段的“钥匙”——神秘的“回响之座”核心碎片，或许就隐藏在这沪上涌动的暗流之下，等待着合适的时机，重现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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