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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雁门关（第2页）

杨广也愣住了，他死死盯着李世民那张年轻却写满坚毅的脸庞，仿佛想从中看出一丝怯懦或算计，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赤诚和燃烧到极致的决绝！一股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冲击着杨广濒临崩溃的心神。震惊、狂喜、难以置信……最终化为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嘶吼：

“好！好！李二郎！朕准了！朕封你为骁果军偏将！统领……统领所有敢战之士！若……若能救朕脱困，朕……朕封你为太原郡公！不！国公！”他语无伦次地许诺着，巨大的惊喜和求生的本能让他忽略了李世民眼中那份决绝并非为了他的封赏。

“臣，领旨！”李世民抱拳，声音沉稳，没有丝毫激动。他看也未看那些许诺，目光扫过宇文述，“大将军，东门疑兵，需一位能震慑群伦、调度有方的宿将统领！疑兵声势越大，西门之机越稳！恳请大将军坐镇东门！”他直接将东门疑兵的重任交给了在场官职最高、威望最重的宇文述。这既是信任，也是将整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环托付给最合适的人，确保疑兵能真正吸引住敌军主力！

宇文述浑身一震，看着眼前这个在绝境中挺身而出、又毫不犹豫将重任托付给自己的少年，一股久违的热血猛地冲上心头！所有的颓丧、恐惧在这一刻被强烈的责任感和一丝羞愧取代！他猛地挺直了佝偻的脊背，须戟张，嘶声道：“老臣宇文述！愿领东门之责！必不负陛下与二郎所托！疑兵不退，老臣不退！”这一刻，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叱咤风云的左翊卫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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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殿内，“其余人等，各司其职！守稳城头！烽火一起，呐喊震天！能否破此死局，在此一举！”

死气沉沉的行宫，因为一个少年和他那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计划，骤然注入了一股凌厉的生气！绝望的坚冰，被决死的勇气，凿开了一道缝隙！

夜色，浓稠如墨。

雁门关东门，巨大的门栓被数十名精壮士兵用尽最后的力气缓缓拉开，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城门开启的缝隙外，是无边的黑暗和死寂。

宇文述身披重甲，须在夜风中飞扬，他高举佩剑，对着身后那数百名面黄肌瘦、却人人眼中燃烧着最后火焰的士兵（包括能骑马的伤兵、伙夫甚至部分内侍），出了嘶哑却无比雄壮的吼声：

“儿郎们！随我——杀！”

“杀！！！”

数百人爆出震天的怒吼！他们点燃了所有能点燃的火把，敲响了所有能敲响的战鼓，吹响了所有能吹响的号角！如同一条骤然苏醒的火龙，咆哮着冲出东门，向着黑暗中的突厥营盘疯狂冲去！马蹄声、呐喊声、金鼓号角声瞬间撕裂了寂静的夜空，将巨大的混乱和恐慌狠狠砸向阿史那社尔的营地！

突厥人的号角立刻凄厉地响起，无数黑影从营帐中涌出，仓促地迎向这股突如其来的、声势骇人的“隋军主力”！

几乎在东门喊杀声震天响起的同一时刻！

西门。

沉重的城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仅容两骑并行的缝隙。门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隐约传来的、被东门动静吸引过去的突厥骑兵混乱的叫喊和马蹄声。

李世民一身玄色皮甲，手持一柄精钢马槊，跨坐在一匹同样覆盖着黑色皮毡的雄健战马上。他身后，是五百名精挑细选、同样以黑布包裹马蹄、马嘴衔枚的死士！人人眼神冰冷，如同出鞘的利刃，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只有对命令的绝对服从和对死亡的漠然。

夜风拂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和远处东门传来的喧嚣。

李世民最后看了一眼身后这座陷入绝境、却又在绝望中爆出最后挣扎的雄关，目光最终落在城头一个不起眼的阴影角落——那里，肖雯雯的身影如同融入了夜色。隔着遥远的距离，隔着震天的杀声，李世民却仿佛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道沉静目光中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瞬间将所有的杂念驱除。手中的马槊微微抬起，指向西面那片被黑暗笼罩、却代表着唯一生路的突厥王庭！

“目标！金狼大纛！”

“杀——！！！”

没有震天的怒吼，只有一声低沉如野兽咆哮的命令！五百黑骑如同沉默的幽灵，瞬间从西门缝隙中飚射而出！马蹄包裹着厚厚的毡布，踏在地面上只出极其沉闷的“噗噗”声，如同死亡的鼓点，迅没入无边的黑暗！

城头，肖雯雯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支迅消失在夜色中的黑色箭头。她的身体微微绷紧，精神高度集中。植入体的距扫描模块已锁定李世民的生命信号和方位，战场态势图在意识中清晰展开。东门宇文述的疑兵成功地吸引了大量突厥部队向那个方向集结，但王庭方向的突厥骑兵依旧密密麻麻，如同蛰伏的巨兽。李世民那五百人冲进去，如同水滴汇入大海，瞬间就会被吞噬！

时机！必须创造一个决定性的、瞬间击溃王庭守军士气的契机！

她悄然移动到城墙垛口更隐蔽的位置，手腕一翻。那架伪装成普通七弦古琴的“高频声波阵列”无声地出现在身前，被她看似随意地横放在膝上。她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冰冷的琴弦上，指尖微微泛着常人无法察觉的幽蓝光泽。

意识指令如闪电般下达：“目标锁定：始毕可汗金狼大纛周边三百米核心区域。能量输出：百分之七十（非致命性压制）。模式：定向冲击波，附加强光致盲。频率：次声波与高频混合干扰。启动倒计时：十…九…”

她的目光穿透黑暗，紧紧锁定着意识地图上那个代表李世民生命信号的、正以惊人度向王庭中心突进的绿色光点！距离……急缩短！三千米……两千米……一千五百米！

突厥王庭的轮廓在夜色中已隐约可见！巨大的金狼大纛在营火映照下反射着微弱的金光！巡逻的骑兵开始现这支从侧翼黑暗中突然冒出来的黑色洪流！尖锐的警哨声划破夜空！

“敌袭！西门方向！有敌袭！保护大汗！”突厥语的呼喊带着惊惶响起！

“杀进去！”李世民的声音在混乱中如同惊雷炸响！他一马当先，手中马槊如同毒龙出洞，瞬间将一名冲过来的突厥百夫长连人带马刺穿！鲜血狂喷！五百死士如同锋锐的凿子，狠狠楔入了略显混乱的突厥外围营地！一时间，人仰马翻！

但更多的突厥骑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汹涌的黑色潮水！王庭的守卫力量远预估！五百死士的冲锋度瞬间被迟滞！陷入泥沼般的缠斗！每前进一步，都伴随着惨烈的厮杀和生命的流逝！李世民左冲右突，槊影翻飞，身上溅满敌人的热血，但距离那金狼大纛，还有近千米！而包围圈，正在急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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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七…”肖雯雯的倒计时在意识中冰冷回响。时机稍纵即逝！再拖下去，李世民和那五百死士必将被彻底淹没！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嗡——！！！

一种无法形容的、越人耳极限的、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沉闷嗡鸣，骤然在突厥王庭核心区域的上空炸响！它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和躯体的恐怖震荡！

以金狼大纛为中心，方圆三百米内，所有的突厥骑兵和战马，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噗通！噗通！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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