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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长峰顿了顿,没说话。
“怎麽,不记得了,罗叔叔,他可是你烧的那场大火——哦不,”年轻人给自己纠正道,“那场意外的大火里,逃出来的——那人的儿子。”
罗长峰怀疑:“真的假的?”
年轻人大笑起来:“否则我闲来无事吗?罗叔叔,我本还打算回京後先过段时日扎稳脚跟的,如今看来,倒也是——”
“——谢谢罗叔叔了?”
年轻人眼珠滴溜溜转起来,说完,便转身一刻不停地走了。
独留罗长峰一人待在原地。
直到马车内,透过隔板上一个小小的洞口,车夫不动声色地把身子紧贴在马车厢上:“是真的吗?”
马车厢内的罗长峰嘴唇几乎没有动:“……他说什麽,都留不得了。”
直到此时,罗长峰的心还砰砰直跳着,他把手伸进衣袖,转了转缠在自己手腕上的一段银绳,这才定心,他开始回想起方才与那年轻人的对话。
黑暗中,罗长峰不自觉狞笑起来——
我的好侄儿,这可是你给我出的主意。
……
距京郊几十里处的烂民房
一辆马车停在了一座废弃住宅的大门前,掀开车帘,上面下来三个人,“吱呀——”一声打开破败的院门,他们向里走去,衣摆划过遍布的野草,冬夜的冷风吹拂,远近一片沙沙声。
三人停在一处布满爬山虎的墙角,为首那人上前一步,在墙壁上操作起了什麽,陡然,一声闷响,墙角豁开一道一人高的口子,往里瞧,那门洞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狭长的楼梯窄道,入口处站了两个守卫,窄道一眼望不到头,仔细听,还能隐约听见里面或低或高的呻吟。
那竟是个面积不小的密室!
出现在这荒郊野岭,是用来干什麽的?
三人向下走去——
“喂!喂!醒醒——”
“哗啦——”
庄冉是被一泼透心凉的水浇醒的,醒时他有点懵,以为自己还在东街小院里,没刹住嘴,便破口大骂起来:“脑子有坑啊,知不知道现在什麽鬼天——”
“气”字没说出口,庄冉愣住了,他惊觉周围的环境有点不对劲,倏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用手抹了把脸,冷汗却又噌噌往下流。
“诶呦,小朋友人长得水灵,嘴巴倒是毒。”
说话的人正是为首的罗长峰,隔着囚牢的铁栅栏,他俯视着那坐在地上湿透了身的人儿,他突然无端亢奋起来,那情绪说不清来由,用近乎一种看猎物的眼神,罗长峰微微弯下腰:“小朋友?”
庄冉全身绷紧,保持着高度警觉,他没理会罗长峰,开始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这里太暗了,透不进一丝光线,是在地下吗?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和勉强保持理智的大脑告诉庄冉,这是在地下,而且还是一座地下囚室——三面密闭的矮墙,配上他眼前一面铁栅栏,让人绝无第二种猜想。
而这铁栅栏窄小,被两个大男人挡住,庄冉看不见这一小方囚室外面是什麽情况,但他能清楚地听到,那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哭嚎与呻吟声。
庄冉心想,他一定是被什麽人抓来了,可丶可……
可他一个在乡下安安分分生活了二十年的野小子,哪儿来这麽有实力的仇家,还能有这样的……囚室?
冷静,冷静!
庄冉此时心里七上八下的,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的心里绷紧着弦,开始回想起来。
庄冉记得丶记得……
他记得自己在屋里睡觉来着,这几日他都睡得很早,因为某人好像很忙的样子,然後……
然後呢?
然後他就睡了。
还有什麽吗?
是不是忘了什麽?!
可他只记得自己在睡觉啊,睁眼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
再想想,自己这两日做过什麽?!
做过——
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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