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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此时此地有坐在他对面的是其他人,毫无疑问,对他来说这样的苏换柳是可怕的,诡异的。
然而此时坐在他对面的是伐木枝——
可怕吗?伐木枝没觉出来,他只感觉苏换柳现在很认真。
他是认真在和自己说这些话的。
于是,一双细眸对上那对漆黑的“眼”,他认真聆听起来。
“瘤是一种魔怪,鬼怪,妖怪,叫它什麽都可以,因为它实在很怪。”
“那是一种只有头的怪物,身上每隔一年就会生出一颗头,而它亦会随着身上头颅越多越来越厉害。”
“然後就会为害一界甚至数界。”
“而它甚至杀不死,每每被砍掉,断面就会生出更多的头来,也会变得更加厉害,危害也就更大。”
“它就这样灭了好些界。“
“直到某年某月,它被大能发现了,那大能是修仙界的人,以建木木芯为基,又取了其他好几种仙木甚至鬼木的树枝,杂糅在一起,制造了一颗全新的树种,在瘤的下方催生树种,那瘤就被刺穿了。”
“非但被刺穿,它的身体亦被那疯狂生长的树枝刺穿进入各个界,可谓是彻彻底底的四分五裂,万枝分尸。”
“世上从此没了瘤,倒是多了一棵名叫刺柳的树。”
“然而灭了瘤後人们才发现:这树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分瘤的尸,优点就是枝条乱长,可以刺入任何一界,可如今这点却成了缺点。”
“于是,为了减少这树对各界的影响,凡是刺柳通过的界,人们征调了世间最擅长伐木的人世代驻扎在那里,赐姓伐,提醒他们一代代可以通过自己的姓氏记住自己的使命,就是伐这刺柳的枝。”
“所以——”
说到这里,苏换柳擡起胳膊,修长的手指擡起来指了指对面的伐木枝:“你姓伐。”
紧接着,他用那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头:
“而我是瘤。”
“我觉得瘤不好听,改成了柳,因为柳很漂亮。”
“现在……你对我有什麽看法没有?”说完,他就不再说话了,只是用那黑漆漆的“眼”专注地注视伐木枝。
而伐木枝同样一直在注视着他,直到他将这个问题甩向自己,看着似乎一定要等个回答的苏换柳,他犹豫了片刻才道:
“就……有个人被一把刀杀死了,然後,他觉得那把刀很好看,还给自己起了那把刀的名字……”
“就感觉不是正常人的做法。”
犹豫再三,他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直听得苏换柳一愣,眼珠又胡乱转动起来,好不容易再次控制好,他却笑了。
单手掩住口,很矜持很优雅的笑。
然而最终还是没控制住,手指掩不住越来越上勾的嘴角,他哈哈笑了起来。
他笑了好久,直到没忍住又咳出几块血块,为了擦拭不得不停下,没有手帕,只见他用袍子的衣角尽量将自己擦拭得干净整齐,将带血的袍角翻面压回去,他这才重新擡起头看向伐木枝,正色道:
“我可以再提一个无理请求吗?”
“真的很无理的请求。”
他强调道。
被他的郑重惊得自己也郑重了起来,情不自禁在苏换柳对面正坐好,伐木枝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你说。”
然後他就听到苏换柳一字一字道:
“我的身体碎片被刺柳刺穿分散到了各界,我得吃掉那些碎片才能让自己好起来。”
“我想去其他界寻找那些碎片。”
“你可以帮我吗?”
说完,他眼睛眨都不眨,就那样继续看着伐木枝——
“可以啊。”根本没让苏换柳等多一秒,伐木枝直接道。
“呃……你不想想吗?毕竟我是瘤,而你姓伐……”因为他答得实在太快了,苏换柳愣了愣,决定再多提醒他一句。然而——
“我姓伐又不是姓刺柳,就算祖上有任务也是砍树而不是砍你,你要我想什麽?”伐木枝看着他道。
“还有——”皱着眉站起来,伐木枝向还靠着树坐在地上的苏换柳伸出手来——
“这可不是什麽无理的要求。”
“想活从来不是无理的事,换成我也想活,不想活才特别无理好不好?”
于是,世人皆想他死,然而在这个世界上,独独有一人想他活着,是吗?
眨了眨眼睛,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认真看着对面皱眉看着自己的年轻男子,半晌,他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三头:叽!你们还记得被你们装在盒子里带回来的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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