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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往前走,盲杖娴熟地点在远离钱宇那侧,“我就转转。”
“你找人得带上我啊,你怎么找人?”钱宇半点不顾及他,“我不得帮你看着点。”
“是呗,瞎子怎么找人。”迟燃语气平常,像随口说。
“再往前走有座小山,不是这。”钱宇说,“没山没海没河流,只有油菜花,说的不是这。”
“嗯。”他语气平常。
“买票走吗?”钱宇问,“下个地儿离这不远,高铁转大巴,半天就能到。”
“再住两天。”他指指不远处的山,“爬了山再走。”
见他没那么急切,钱宇悄悄松口气。
她刚不告而别那段时间,迟燃像个死人。他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分昼夜地弹那首icar,整个梅雨季他都不吃不喝,晕倒了摔在地上,额角流下鲜血,身上满是青紫,就被拉到医院吊水。
整个梅雨季节,燃哥都是这么过的。
没晕倒时就在家单曲循环icar,循环到钱宇听到就想吐,循环到常用的琴键磨损、断裂。燃哥每次晕倒后醒来,要么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要么死气沉沉躺在病床上,对着葡萄糖吊瓶愣神。
出梅入夏后,迟燃变得像个疯子。他诅咒痛骂着出门去,要跑遍每个“没山没海没河流,只有油菜花”的小县城,找到她,抓住她。
他那副架势,像要在抓住后,将人皮肉撕离骨头,一口口吞下去。
哪怕眼睛坏掉时,燃哥都要体面,他从没这么失态过。所以他燃哥主动说我们在这个县城待两天,不急着赶路,其实是件让人欣慰的事。
时间能杀人,也能救人,谢天谢地。
这个小县城没那么落后,再往前走有商场,还有些不土不洋的奶茶咖啡店,门口刷着高饱和度的漆,像邮局像消防设施或像理发店,反正不像饮品店。
“当心!”
钱宇话没说完,就看见迟燃撞到人了。
那是个穿着粉色大熊玩偶服的人,粉熊伸手扶住他,还好没摔。
“没事吧?”钱宇追上来。
迟燃摇摇头。
粉熊慌乱地挥手摘下头套,是个年纪很小的男生,露出张大汗淋漓的脸,磕磕巴巴地说:“没……没事吧?这玩偶服看不清,实在不好意思……你是不是不太方便啊,不好意思……”
“我说怎么撞上个毛茸茸的东西……”迟燃不在意地摇摇头,“扮的是个什么?”
“粉熊,就……山寨迪士尼那种。”年轻男生发现他眼睛不方便,答得小心翼翼。
“这样啊。”他不带什么情绪地说,说完就往前走着。
钱宇小心翼翼地跟着燃哥,时不时查看他的脸色。
燃哥没什么表情,但走出几米后,他忽然转过身,朝着粉熊的方向望过去。他摘下墨镜,努力地调动眼部肌肉,朝着那个方向“看”了好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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