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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铮瞥他一眼,说:“去替我出席私募酒会了。”
温棠愣了一会儿才明白其中关联。
唐礼之前和他说过,裴铮除了晚上应该不会找他,除非是要携伴出席一些酒会,因为懒得应付一个个扑上来的人。
所以裴铮中午和他打电话让他来公司,应该本意是要去参加这个酒会吧。
温棠心里有点复杂。
裴铮这个人虽然嘴坏手贱不知羞,但其实从没有真的强迫过他。
宿舍失火那次是他主动找裴铮达成协议,而裴铮不仅把钱和唐特助借给他,还在暴雨天把他带回家,鼓励他转板绘,甚至在知道他难过的时候放下原定计划带他来看画展。
裴铮有什么义务做这些呢?
也许他也只是一个嘴硬心软的奇怪大人吧。
温棠搓搓脸,想和裴铮说这段时间真的很感谢他。
还没开口,就听见司机问:“裴总,晚上去哪?”
裴铮说:“曼嘉。”
温棠刚刚萌生出的温热心意在听见这两个字后瞬间凉了下来。
曼嘉酒店,是他第一次和裴铮发生关系的地方。
现在这个时间,裴铮带他过去还能干什么呢?
温棠突然释怀了。
也许裴铮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在漫漫长夜里,让他能好好尽自己义务的铺垫罢了。
而长夜,正在向他招手。
裴铮说:“那祝你早日成为IT界大佬。”
虽然知道是戏谑,温棠还是摇了摇头:“不会的,到不了那么高。”
裴铮:“我怎么记得有个小朋友说过,为什么一定可以用一个既有的画家来定义我最后能抵达的地方呢?当时的野心去哪了,嗯?”
温棠:“那不一样……”
他在画画上一往无前是因为热爱,但对于计算机却不是,他知道自己的能力,也知道没有兴趣的上限。
裴铮垂眸看着温棠,他有时候会觉得温棠是一个很可爱的矛盾体,既勇敢天真又看得见现实。
这种天真和脆弱让他意识到这不仅是一个被他养着的小东西,也是一个和阳阳一样,才刚刚18岁的小朋友。
“为什么不能勇敢一点去画画?”裴铮问。
温棠答得很简单,因为他输不起。
艺术是需要钱和时间去堆的,而他从12岁起就再也没有选择人生的权利。
裴铮牵着他坐在沙发上,在平板上点了几下,问:“给你的板子好用吗,上手了没。”
突然提起这个,温棠眼睛弯了下:“挺好用的,虽然跟手绘手感差得挺多,但也很有意思。”他坐直了,认真说,“谢谢先生送我设备。”
“谢我的话就来打工吧。”
“啊?”
裴铮指指屏幕上一个APP,橙画师,是一个很有名的画作交易平台。
他随意点开一个橱窗:“彩色手绘大头,五十。”嫌弃地皱了下眉,“啧,真丑,这种你画一个要多久?”
温棠:“半小时吧。”
裴铮:“我给你算一下,如果你真只有这么烂的水平,一天抽出两个小时就是两百,一个月就是六千,够你在学校零花了吧?”
“但很明显你比他水平好多了,我们再看一个,单人立绘五百,这种你全职的话一天能画几个?”
温棠有种很微妙的感觉,说:“两三个吧……”
裴铮:“好,就算两个,一天一千月薪三万,虽然还是比你T大计院毕业挣得要少,但够你预期了吗?更何况,你的水平远不止此。”
温棠被说得心绪翻滚,账还能这么算呢?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我是能画这么多,可是要没这么多人找我画呢?”
“还没有试怎么知道没有?艺术市场向来优少差多,这些好看的橱窗哪个不是放出来就抢空。”
裴铮揉揉温棠的脑袋:“依我看,你比他们画得都好。”
温棠脸有点热,惴惴问:“你是不是要帮我啊?”
“全部是你一笔一笔画的,我怎么帮?”裴铮看着他的眼睛说,“温棠,你在自食其力。”
裴铮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温棠其实很想问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但他现在心里充斥了其他事情。
如果真的能通过画画拥有稳定可观的收入,即使是满足甲方需求的商业作画,也比敲代码要幸福一百倍啊!
回学校好他很快在橙画师注册了自己的账号。
橱窗例图放什么呢?前一段练习板绘画了不少石榴,温棠忐忑地放上去,开始焦灼地期待自己第一位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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