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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北漠风沙（第1页）

茫茫海际，一道微不可察的混沌流光掠过天际，度惊人，正是摆脱了追杀的顾允之。

他并未选择直接返回中土神州，而是在远离蓬莱岛的一片荒芜礁岛稍作停留。强行催动《源初道章》总纲施展“源初禁断”，虽威力奇绝，但对他的神识和经脉也造成了不小的负荷，体内灵力翻腾不休。

寻了处隐蔽礁洞，顾允之盘膝坐下，取出妙音仙子所赠的悟道茶，小心地抿了一口。温润茶汤入腹，化作清流，滋养着略显干涸的识海与经脉，那股源自大道本源的清凉道韵，让他对混沌之力的掌控愈圆融，翻腾的气息也渐渐平复下来。

“流云……域外势力……”顾允之眼神冰冷。这次蓬莱之行，虽得到了至关重要的信息和功法，却也彻底暴露在了一股潜在的敌人面前。对方显然对界钥碎片志在必得，且行事狠辣，毫无顾忌。

他摊开手掌，感受着体内那块界钥碎片与远方的隐隐共鸣。根据妙音仙子所言，第二块碎片位于北漠，作为“阴影之眼”的载体，已被纳格斯的力量污染。

“北漠……”顾允之低声自语。那是中土神州西北方向一片广袤无垠的荒漠地带，环境恶劣，资源贫瘠，却也有着独特的文明和混乱的秩序。与蓬莱的仙家气象相比，那里是另一个极端。

调息完毕，顾允之不再耽搁，辨明方向后，身形化作一道遁光，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他需要尽快赶到北漠，在流云仙子及其背后的势力反应过来之前，找到第二块碎片。

连续数日的飞行，跨越万里山河。下方的景致从郁郁葱葱的森林丘陵，逐渐变为荒凉的戈壁与连绵的沙丘。空气中的水分急剧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干燥灼热的风，卷起漫天黄沙，遮蔽天日。

这就是北漠，一片被风沙主宰的土地。

顾允之在一座名为“黑石镇”的边缘小镇外落下遁光。小镇依托着一片巨大的黑色岩石山脉而建，建筑多是低矮的土坯房，风蚀严重，显得破败而沧桑。镇子不大，却是这片区域为数不多的补给点，可以看到一些穿着各异、携带兵刃的修士和凡人武者出入，大多风尘仆仆，眼神中带着北漠人特有的警惕与彪悍。

收敛起自身过于出众的气息，顾允之扮作一个寻常的游历修士，步入了黑石镇。镇内街道狭窄，地面覆盖着厚厚的沙土，两旁是一些售卖清水、干粮、粗糙武器和皮货的店铺，偶尔能看到几个挂着破烂酒旗的客栈，里面传出粗犷的喧闹声。

他需要信息，关于“阴影之眼”的信息。这种明显带有禁忌色彩的名字，在普通人口中恐怕难以听闻，必须寻找特定的渠道。

顾允之走进镇上看起来最大的一间客栈“沙蝎旅店”。刚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汗味、酒气和沙土腥味的热浪便扑面而来。客栈大堂里坐着十几桌人，形形色色，有结伴而行的佣兵，有独自一人的冒险者，也有几个气息阴冷的修士。

他的进入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但大多只是瞥了一眼，便不再关注。一个面容隐藏在斗篷里的陌生修士，在北漠太常见了。

顾允之走到柜台，要了一壶清水和最便宜的麦酒，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默默聆听周围的谈话。

大部分谈话内容都围绕着沙兽的踪迹、某个绿洲的水源情况、或是哪个沙盗团又劫掠了商队之类的琐事。并没有人提及“阴影之眼”或类似的地方。

就在顾允之考虑是否要主动打听时，邻桌几个佣兵的谈话引起了他的兴趣。

“听说了吗？前几天‘秃鹫’佣兵团的人在死亡之海边缘现了一处古城遗迹，结果进去的人一个都没出来。”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压低声音道。

“死亡之海？那鬼地方也敢去？找死不成！”另一人嗤之以鼻，“别说里面的诡异，光是那能把人逼疯的阴影低语，就够受的了。”

“阴影低语……”顾允之心中一动，这似乎与纳格斯的力量特征有些吻合。

“可不是嘛，”刀疤脸汉子灌了一口酒，心有余悸，“据说那遗迹附近，经常能看到扭曲的黑影，还有人说听到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在脑子里回响……邪门得很！”

“死亡之海”、“阴影低语”、“扭曲黑影”……这些线索串联起来，让顾允之几乎可以肯定，那所谓的“阴影之眼”，很可能就在死亡之海深处的某地。

他端起酒杯，走到那桌佣兵旁边，语气平和地开口：“几位兄台，打扰了。方才听闻几位谈及死亡之海的异事，在下初来北漠，颇感好奇，不知能否详细说说？”

那几个佣兵立刻警惕地看向他。刀疤脸汉子打量了他一番，瓮声瓮气地道：“打听这个干嘛？那地方不是你们这些外来修士该去的。”

顾允之也不生气，取出几块下品灵石放在桌上：“一点心意，请几位喝酒。实不相瞒，在下对这类奇闻异事颇感兴趣，并无他意。”

看到灵石，几个佣兵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刀疤脸汉子将灵石收起，语气也客气了些：“看你也是个爽快人。不过兄弟，听我一句劝，死亡之海那地方，邪性！不是闹着玩的。别说里面的危险，光是靠近那片区域，就能让人心神不宁，时间久了，甚至会产生幻觉，变得疯疯癫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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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竟如此诡异？”顾允之顺势坐下，为他们斟满酒，“还请几位兄台解惑。”

在灵石的驱动下，几个佣兵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原来，死亡之海是北漠深处一片巨大的流动沙海区域，环境极端恶劣，风暴频繁，而且磁场混乱，极易迷失方向。但最可怕的并非自然环境，而是一种无形的精神侵蚀。靠近死亡之海的人，都会隐约听到一种仿佛来自心底的、充满恶意与诱惑的低语声，久而久之，心智便会受到影响，变得暴躁、多疑，最终精神崩溃，或者被那低语引诱，主动走入沙海深处，消失无踪。

近年来，这种“阴影低语”的现象似乎有加剧的趋势，甚至有人在死亡之海边缘看到了实体化的、如黑烟般的扭曲影子，它们度极快，攻击性极强，被它们伤到的人，伤口会迅腐烂，并且精神会受到严重创伤。

“据说，那沙海深处，有一个巨大的‘眼睛’，所有的阴影和低语都是从那里出来的……”一个年轻的佣兵神秘兮兮地说道，随即被刀疤脸瞪了一眼，不敢再多说。

顾允之心中了然，那“巨大的眼睛”，极有可能就是被污染的界钥碎片所形成的“阴影之眼”。

他又询问了一些关于死亡之海具体方位和需要注意的事项，直到将这几名佣兵知道的信息榨干，这才道谢离开。

走出客栈，顾允之望着远处天边那昏黄的风沙，目光坚定。死亡之海，他必须去一趟。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黑石镇，前往死亡之海时，一股隐晦而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扫过整个小镇！

这神识带着一股阴冷的、与北漠燥热环境格格不入的湿寒气息，虽然一闪即逝，但顾允之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一丝熟悉的意味——与流云仙子身边那两名元婴老者同源，但更加强大、精纯！

“追来了？这么快！”顾允之心中一凛。对方显然有特殊的追踪手段，竟然能如此准确地找到他大致的位置。

他立刻收敛所有气息，混入街上往来的人群中，同时神识内敛，如同顽石，避免被再次探查到。

那道强横的神识在小镇上空盘旋了几圈，似乎未能锁定具体目标，最终缓缓退去。

顾允之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对方既然能追踪到此，很可能已经在镇外布下眼线，或者正在逐步收缩搜索范围。

他必须立刻出，进入死亡之海。那里环境恶劣，精神侵蚀严重，或许能干扰对方的追踪，同时也是他寻找界钥碎片的必经之路。

没有犹豫，顾允之借着风沙的掩护，悄然离开了黑石镇，向着那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沙海，疾驰而去。

风沙更急了，仿佛预示着前路的凶险。而在顾允之离开后不久，数道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黑石镇外的高地上，为者，赫然是一名气息已达化神中期的阴鸷老者，他望着死亡之海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混沌的气息……逃入绝地？倒是省了我们一番手脚。跟上去，务必在‘圣眼’之前，将他擒拿，夺回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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