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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半个时辰后,胡太医小步走进殿内。
他擅毒,有办案需要辅助的,都是派他去。
“禀陛下、太后,此物证并未检出毒液或是毒粉,臣打开内里,虽腐蚀严重,但也只是风化,并未检出任何其它成分。”
王三猛然抬起头。
怎么……怎么可能?!
那锅,那锅绝对有毒!当初他们一家吃完饭就倒下了,后来那锅被风吹日晒的,周边一颗草都长不出来。
他知道这毒烈得很,自然不敢碰。
若不是皇太后派人来找他,他还不敢将那锅挪动半分。
张姎亦是气得浑身发抖,厉声问道:“怎么可能?!你若出了纰漏,哀家要了你的脑袋!”
胡太医面不改色道:“结果是与太医院几位同僚一同出的,太后若是觉得不妥,可再请信得过的太医前来查验。”
走到如今这一步,张姎必不能放过这等机会。
不说大挫燕凌帝的气势,让他在朝中威信降低,将来责令他退位让贤,让瑞儿上位也好啊!
张姎大手一挥,忙叫了好几个自己的太医来。
查验后,得到的结果都是无毒。
张姎气得仰躺到椅背上,一个劲儿大喘气。
玉奴替她拍着背,又端了茶水来给她。
燕凌帝目光落在王三身上,声音肃穆而冷厉:“你说你父母被西山太子妃所杀,是你亲眼所见?”
王三连忙点点头,面容惊骇:“草民……草民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天……”
一觉醒来,屋子里充满了铁锈味,外面狂风呼啸,正是冬夜。
他娘昨夜还说,这是今年最后一个冬夜了,等春天来,日子就好过了。
对了,想起娘,他睁眼迷迷糊糊想起来,却觉得浑身沉得很,最重的是眼皮,仿佛灌了铅似的。
耳边响起‘嗒嗒’砍木柴的声音,沉闷,很钝,听着这斧头似乎不太锐利,像是砍在稀泥里。
他年纪小,实在想不出这是在砍什么,想出去玩的心情战胜了困意,只能努力撑开眼皮。
这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面前的陆瑾画。
她那样小,明明只比他小两岁,身形却比他小一倍不止。
长得雨雪可爱,一双浅色瞳孔衬得她跟王母娘娘身边的玉女一般。
此刻眉眼冷峻,面颊,衣裳沾着鲜血,正拿着钩刀,一下下砍下他爹的头颅。
血溅得到处都是,她眼睛也不眨,脸色比冬日里的雪花还白,随着她的动作,鲜血冉冉流到他身边。
指尖沾满了温热的感觉,陆瑾画抓着他爹的脑袋,若有所查地朝他看来。
王三一个紧张,连忙闭上眼睛装死。
“之后呢?”宋勇良追问道。
王三面色讪讪:“之后小人就不清楚了,太吓人了,草民……吓晕了。”
没有人笑,棋久辉追问道:“你是说,四五岁大的小姑娘,杀了你爹一个青壮年男人,还砍下了他的头?”
这一听就很扯淡啊。
王三憋红了脸,急忙道:“她是先下了毒,那会儿我……小人一家人都被毒死了。
“小人只是恰好看见了她处理尸体!”
棋久辉又问:“既然你当时也在屋子里,为何她没对你动手?”
王三张了张嘴,呐呐道:“这……或许是她觉得小人年纪尚小,不足为惧。”
棋久辉冷笑一声:“依你所言,西山太子妃比你还小两岁,在她眼中,你是同龄人,而不是小孩子。”
王三脸涨得通红:“小人也想不明白,但她杀人是事实,否则小人也不敢来告御状。
“求陛下、太后和各位大人,一定要给草民一个公道!”
“之后呢之后呢?”慕容慧催促进来回话的小顺子,着急道:“你赶紧说呀小顺子,碧春,给他倒杯茶来。”
小顺子喝了水,又擦了擦嘴,看着对面三双好奇的眼睛,笑道:“之后太后娘娘知道大势已去,就假装身体不适回去了,这案子,也只能容后再审了。”
慕容慧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好审的?我看这人就是心怀鬼胎,故意陷害。”
“就是。”隗清玉坐直身体,“我猜他背后肯定有其他人。”
她们都能猜到的,燕凌帝早就猜到了。
她们担心的是阿瑾,她靠着与前朝太子妃相似的脸,才能如此得宠,一荣俱荣,这无妄之灾,可不能落在她头上。
慕容慧拉住她的手,小声道:“阿瑾,我看你和那西山太子妃颇有些缘分呢,不仅相貌相似,连名字都一模一样。”
隗清玉赞同道:“世间难找出这样的巧合了。”
张姎说得对,这件事不仅是朝堂中人在关注,连蓟州百姓都很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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