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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山的重建初现雏形,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云却未曾完全散去。
田晋中记忆被盗的阴影,全性溃逃后潜藏的威胁,以及异人界因此次事件可能引的格局变动,都让这片千年道场处于一种风暴过后的微妙平静中。
然而,对于张楚岚而言,他需要面对的,是一场关乎自身命运的重大抉择。
天师府深处,一间唯有历代天师方可进入的传承密室。
香烛袅袅,气氛庄严肃穆。老天师张之维身着正式的天师法袍,神色平静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张楚岚。
一旁,仅有的见证者是伤势未愈但坚持到场的陆瑾,以及推着轮椅、神色复杂的田晋中——经过陈昭的救治和老天师的调理,田老虽然记忆受损,精神萎靡,但身体机能,尤其是新生的四肢,已无大碍,只是需要时间重新适应和恢复。
“楚岚,”老天师缓缓开口,声音在静谧的密室中回荡,“罗天大醮,你已夺魁。依照祖制,你已获得继承天师之位的资格。今日,我便将这‘天师度’,传于你。”
老天师手中托起一团氤氲着紫金色光芒、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庞大信息与规则力量的炁团,那便是天师府千年传承的根本,蕴含着无数秘密与力量的——天师度!
陆瑾看着那团光芒,眼神复杂,有欣慰,也有担忧。
田晋中浑浊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波动,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似乎一片空白。
张楚岚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天师度,却没有立刻上前。
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也没有了战斗时的狠厉果决,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挣扎。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老天师的手依旧平稳地托着天师度,目光平静地等待着。
终于,张楚岚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但却坚定地,后退了一步。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老天师,声音干涩却清晰:
“师爷……这天师度……我……不能接受。”
此言一出,密室内的空气仿佛骤然降至冰点!
陆瑾猛地瞪大了眼睛,差点就要出声呵斥,但看到老天师依旧平静的脸色,硬生生忍住了。
田晋中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老天师看着张楚岚,眼中并无太多意外,只是淡淡问道:“为何?”
张楚岚抿了抿嘴唇,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化为清晰的条理,沉声道:
“第一,弟子答应过宝儿姐,要帮她找到身世真相。这天师度……”
他目光扫过那团紫金色光芒,眼神锐利,“我虽然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但我能感觉到,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禁制!继承它,或许能直接知道甲申之乱的真相,但恐怕……也会永远失去将真相说出来的机会!我不能为了自己的求知欲,而背弃对宝儿姐的承诺!”
这是他基于自身敏锐直觉和对炁体源流特性理解的大胆猜测,却无限接近事实!
老天师眼神微动,不置可否。
张楚岚继续道:“第二,我曾听一些零碎信息推测,天师度的传承,很可能……是以上一任天师的某种巨大代价,甚至可能是……生命为终结。”
他看向老天师,眼中带着真挚的关切,“师爷,您对我恩重如山,我张楚岚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也知道不能为了自己的事,让您老人家……弟子和爷爷一样,宁愿自己扛着,也不想连累真心对我好的人!”
他想起了爷爷张怀义,那个宁愿独自背负一切、流浪一生也不愿连累师门的老人。这份倔强与担当,早已融入他的骨血。
老天师闻言,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是欣慰,也是叹息。
“第三,”张楚岚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熟悉的、带着点惫懒和自嘲的笑容,“师爷,您看我这样子,是当老天师的料吗?我这个人,散漫惯了,爱耍赖皮,爱吐槽,没事还想打个游戏撩个妹(虽然从没成功过),让我整天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处理天师府上下大小事务,守着那么多清规戒律……我怕我没几天就把龙虎山搞得鸡飞狗跳,把祖师爷气得从坟里跳出来。
这责任太重,我这小身板,扛不起,也不想被它束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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