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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秀臣擦干鬓角站起身来,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音量对薄翊川道:“是弟弟,不是老婆了,大哥管得有点宽吧?”
薄翊川沉了脸色,抓住了我的轮椅推杆,把我推到宴厅中央的一张八仙桌边,在我身边落了座,这时,我才看到了薄隆盛的身影。
他从宴厅的另一扇门进来,姗姗来迟,但身为董事长,当然一进来就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二姨太和缇亚一左一右跟在他的身侧,后者目光在厅内转了一圈,落在了薄翊川身上,停了一两秒才收回。
我盯着渐渐走近的薄隆盛,心底的杀意渐盛,屏住了呼吸。
从薄翊川身边脱身,我就必须得回干爹那里了,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为阿爸报仇的机会。
对上他镜片后双眼的一刻,我的耳骨深处震了一震,是一串摩斯电码。我在心里翻译着这串信息时,薄隆盛看着我笑了起来:“这不是知惑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翊川都没告诉我一声?”
“昨天才回的,老爷。这么多年,您都没有变老,还像变年轻了,我刚刚都没敢认,还以为是哪里又多出来一个没见过的哥哥呢。”我用撒娇的口吻笑道,看了他一眼,假作羞涩的垂下眼皮。
薄隆盛朗声大笑,显然被我逗得愉悦至极,伸手摸了摸我的头:“你这孩子,这么多年也一点没变,还是这么可爱,真讨人喜欢。出门在外这么久都不回来看一眼,想过家没有?”
戴着翡翠扳指的拇指摩挲了一下我的耳垂,我侧眸抬起眼皮,迎上了薄隆盛端详我的目光——摘了假脸,我于他而言才是致命诱惑。
灵堂那晚他没得到我,想必念念不忘了很多年。
而我,也永远不会忘记。
我咬了咬唇:“想过。想家,也想老爷。”
旁边咔嚓一声轻微裂响,薄三姑惊叫了声:“翊川,你的杯子!”
我朝边上瞥了一眼,薄翊川手里的高脚杯,竟然裂了条缝。
一缕红酒自他指缝间缓缓流下,混着鲜血。
他抬起眼皮朝我看来,黑眸映着红酒,也淬了血色,透着浓浓煞气,四目一触,我就打了个寒噤,心头怵,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哎呀,知惑,你虽然不是薄家的血脉,但名义上也算是个薄家少爷,算是老爷的儿子,叫什么老爷呀,不伦不类的,老爷你说是不是?”二姨太的声音从旁边飘来,凉丝丝,一双凤眼冷冷剜向我。
“是啊,该叫阿爸。”薄隆盛坐下,笑着朝我看来。
我抿紧嘴唇,假装没听见,拿起桌上湿巾想给薄翊川擦手,他却起身离了桌。我目光追着他的身影,便见邻桌一个人也站起身来,是乔慕,他蹙眉扫了我一眼,就跟着薄翊川进了一间包厢。
心知乔慕肯定给他包扎去了,我心底涌起一股酸意,可这会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想法子散掉药效解开束缚对薄隆盛下手才是要紧事。
请一个服务生送我进了洗手间,我打开水龙头,开始大口灌水,酒精本身有加药物挥的作用,等排完尿,应该就能消除薄翊川给我吃的这种肌肉放松类药剂的药效。正酝酿着尿意,被锁了的洗手间门把手突然拧动了两下,接着传来了开锁的动静。
我神经一紧,以为是薄翊川,下一刻,却从打开的门缝里看见了一张戴着眼镜的面孔。
见薄隆盛关上门,抬手将门反锁,我盯着他,蜷起十指。
我正愁怎么在这大庭广众的场合对他下手,没想到,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要闯进来,竟然自己送上门找死。
“老爷,你也来解手啊?正好,能不能帮帮我?哥怕我摔跤,把我脚绑住了。”我朝他露齿一笑,掀开了腿上的毯子。
薄隆盛二话不说,径直走到我面前半跪下来,袖间寒光一闪,指尖露出一把手术刀,开始切割拴住我双脚的皮带,在我脚后跟处开了两道切口。
我心里咯噔一下,盯着他:“老爷,你随手带着手术刀啊?”
他抬起眼眸,双眼在镜片后幽冷精锐,手指间的手术刀转了个漂亮的刀花,竟然一把塞进了我袖间:“干我们这行的,怎么能不随身带着武器?你说是不是,小夜莺?哦,不对,该叫你,小蝴蝶。”
这称呼令我的眼皮一阵狂跳,垂眸看向手心的手术刀。
就他转刀花的手法,比起握刀的医生,更像是职业杀手。
“你一直都知道我是谁?”我强逼自己保持镇定,试图理清思绪。
“我当然知道。”他凑近我的耳畔,“因为,我和你,是被同一个人放进了这盘棋局里,而且是我,让你成为了最重要的那枚,皇后棋。”
我大脑停转了几秒,就像个突然中了魔咒的提线人偶,开始不受控制的全身抖:“你在说什么?什么皇后棋?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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