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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秒,他僵立的身体晃了晃,头顶雨伞猝然坠落,一滴热泪自我的眉心滚过,顺鼻翼落至右边的耳根,灼烫似至死不渝的烙印。
“我不走了,哥。”我抬起头,望进倒映着我面容的湿润黑眸,与他十指紧扣,吻上他眉心那颗赭红的观音痣——你愿为我牢锁本性,放我自由,那么我心向往之的远方,就是你的怀抱。
雨过天晴,薄翊川低下头,顺势覆住正亲吻他眉心痣的心上人的嘴唇。唇舌交缠,混合着残余的雨水与眼泪的味道,却并不苦涩,而是甜的,像雨后的鸡蛋花、刚剥开的青木瓜、夏天的冰淇淋,那是知惑的味道。他紧紧扣住他的十指,由衷感恩佛祖又一次庇佑了自己,让他最终还是赌赢了——真放手是他这辈子都做不到的,不过是以退为进、孤注一掷,赌薄知惑看到牛皮袋里的生日礼物会心软罢了。
在这里等待的三天三夜,有无数个瞬间他都以为自己赌输了,苦海无涯,他就在悬崖边缘执于那一丝渺茫希望不肯松手。
如果薄知惑最终没有回来,等待他的将是暗无天日、万劫不复的后半生,因为能将人一遍遍凌迟并非绝望,而是无止无休的希望。他会一直等下去,等一个兴许永远不会打来的号码,等一场兴许永远不会往复的季风,困在回忆的深处一辈子也无法向前。
好在,他的小蝴蝶最终还是飞回来了。
他此生向善,从无更改,终是有了福报。
将香上进炉中,我朝着放着阿爸骨灰瓶的壁龛缓缓叩起身,见薄翊川还双手合十跪在香炉前,虔诚诵念着佛经,我没打扰他,悄悄起身,收拾起了这间我与阿爸还有阿妈曾一同生活过的五脚基老屋。
这里曾是我们的家,将这里设为阿爸的灵堂再合适不过。
嗡嗡声忽然传来,他站起身了接了手机来电。
“喂?好,我知道了。”他看向我,嘴角微牵。
等他挂了通话,我牵住他向我伸来的手:“什么啊?”
“薄雨苇,落网了,他会在吉隆坡受审。狩猎场里那些贵宾也被抓了,那些幸存者也都获救了,等结案就会遣送回各自的国家。”
“太好了。”我想起那个少年,“还有,那天那个孩子呢?”
“哦,之前忘记跟你说了,程世荣他们来哨卡那天就找到了他,他会和那些幸存者一起成为这案子的证人,之后不会有事。”
从老屋出去,外面又下了小雨,薄翊川牵起我的手,我们肩并肩漫步在五脚基廊檐下,路过林林总总的服饰店、理店、算命堂与医馆,拐过折角就到了小吃街上,没有为哪一家特意停下,可不知不觉他手上都快拿不下了,就和十多年前我和他一块逛街时一样。
我在他的手指间左吃一口又吃一口,嘴巴里塞得满满当当,他给我擦了擦嘴角渗出的油,看着我忍俊不禁:“完全是个小仓鼠,买够多了吧?要不要找个地方坐着,我去买点喝的?想喝什么?”
“这儿还有位子吗?”我含混不清地答话道,环顾四周,因为下雨,五脚基下延伸出去的伞下桌位都坐满了人,压根没有我们能落脚的地。
“当当当——”忽然,熟悉的钟声遥遥传来。
我转眸和薄翊川对视了一眼,无需说话,我已明白了他的想法,撑了伞,买了两瓶荔枝茶酒,我俩沿着曾经一起走过千百回的路线奔向了王子岛。
恰逢周末,学生都放假,王子岛里没有什么人,我和薄翊川一先一后轻而易举地翻过护栏,跳了进去。我俩刚偷偷摸摸前脚进了教学楼,后脚雨就小了,等我们爬到楼顶天台上时,雨已经停了。
和他挨坐在天台边沿,我抬头看去,头顶云层间冒出了许多小星星,很亮,一闪一闪的,好像我被他带回东苑那晚花园里的萤火虫。
“再不食就凉了。”薄翊川凑近,盯着我的嘴巴说。
香喷喷的裹仔糕被递到鼻底,我刚张嘴要咬,薄翊川却把手一收,让我咬了个空,趁机低下头,覆住了我的嘴唇,于是作为裹仔糕的替代,我一口叼住了他的嘴唇。黑眸没有闭上,舌头撬开我唇齿的时候也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好像怕一闭眼我就会飞走似的。
我们就这样在教学楼天台的星空下接吻,吻到糕点凉透了,我们俩的身体却热透了。交织纠缠的呼吸灼烫,倾盆大雨也浇不熄体内燃起来的火,可天台上实在有点限制挥,我俩跌跌撞撞一路吻着进了室内,又撬了间教室门进去,他拴上门闩,把我抱到一张课桌上,扯开我湿透的衣服,从颈子一路吻下去,咬住了一边。
“嗯,哥!!”我仰起头,攥住他狼毛似的湿,呼吸随着蔓延全身的电流颤栗,“你怎么这么喜欢吃我这里?”
薄翊川不答话,埋头肆虐,显然是饿太久了,都顾不上答话,吃完一边又去吃另一边。被刺激得十指的指甲缝都在痒,但顾及他有伤,我不敢乱抓乱挠,只好紧紧抓住了桌缘,却被他攥住双腕拉到头顶,抽去了皮带。
“可以吗?”他俯视着我,黑眸爱欲浓烈,却隐隐透着不安,攥着皮带的那只手的手臂青筋虬结,昭示着他想要将我捆缚起来的渴望,可征询我的语气却小心翼翼的,像戴着项圈的大犬在向主人乞食。
如果这样才能让他有安全感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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