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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个小时后,盛愿从病床上醒来,睁开眼时看到一片幽蓝的天花板,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
……怎么回事?
他的腺体不是已经被毁掉了吗?
难道他的转移手术成功了?
不,但是这个信息素的味道……
冷檀香?
盛愿脑海中一道白光如刀锋般劈下,他仿佛被一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W先生听见动静,又惊又喜道:“你醒了!”
盛愿乌黑的瞳孔直勾勾地看着他。
W先生知道这件事不可能瞒住盛愿,欢喜的表情慢慢凝固在脸上,从嗓子眼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组长他……把他的腺体给你了,然后他进行了人造腺体移植手术。”
看到盛愿瞬间不似活人的脸色,W先生急忙补了一句:“但是你别担心,组长的手术成功了,不知道算是幸运还是不幸,他没事,起码性命保住了。”
盛愿呆滞地坐在床上,凝固般一动不动,足足有三分钟,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音嘶哑地惊人:“楚徊醒了吗?”
W先生疲惫地搓了搓脸:“还没有,但是医生说各项生命指数都都没有问题,排异反应微乎其微,不会有事的。”
盛愿的眼睛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变成了血红色,他声音微不可闻道:“我想看看他。”
“他还在观察仓,现在我们谁都进不去,你刚换了腺体,需要稳定适应期,不要下床走动。”W先生看到盛愿的样子,也有点控制不住情绪,带着鼻音哽咽道:“你们就分开不到一天,怎么…怎么就出了这种事啊……”
.
盛愿穿着一身白色病号服,面色比衣服还要白一个度,近乎有些死人般的僵白,他一路扶着墙蹒跚走到监控室,用楚徊的口令打开了监控室的门。
Gen的每一个实验室都有监控,能够全方位采集图像和声音。
盛愿缓慢移动着手指,找到那天的监控录像,从楚徊推门走进来的时间开始回放。
“盛愿!盛愿!!——”
“……把我的腺体换给他,我来做人造腺体转移手术……”
“……不打麻醉,我要看着他。”
“别他妈废话!”
“腺体转移成功了吗?排异反应怎么样?”
“快点!楚徊快不行了!”
……
盛愿就那么看着医生们从楚徊的后颈摘除了腺体,从头到尾楚徊一声没吭,攥着床栏的手指骨节尖锐凸出、泛起恐怖的青白色。
楚徊从始至终都是清醒的,只是脸上没有一丝活气与血色,分外沉静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盛愿甚至能从楚徊微微开合的唇形中读出那一句:“我没事,让他们不要急。”
盛愿的三魂七魄好像脱离了身体浮到半空,他甚至感受不到痛了,只有眼泪无声无息地落下,一滴一滴从下巴不断滴落。
楚徊就这么一直固执、安静地看着他。
直到他的手术彻底结束。
楚徊才肯闭上眼睛。
监控画面中,医生马不停蹄地开始准备楚徊的人造腺体转移实验,冷汗一层一层地出:“快快快——他的状况非常差!”
“和腺体没有接触反应!”
“不行!再搭建一条接触线路!”
“……等等,刚才有反应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楚徊的心率都是一条死寂的直线,盛愿的心好像跟着一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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