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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楚徊蹲的腿都麻了,他才稍微向右偏了一下头,跟盛愿的嘴唇错开,一条银丝从两人唇齿之间勾出来,居然还没断,颇有点“难舍难分”的意思。
盛愿抹了一下嘴唇,又伸手蹭掉楚徊的眼泪,低声地心疼道:“不要哭了。”
虽然楚徊的性格一直非常强势,但是这时候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为自己的爱人掉几滴眼泪怎么了?
他伸手握住盛愿的手腕,正要借力站起来,目光不经意扫到了自己的手指上——那枚一直作为他武器的蓝色戒指,本来早年的时候被他送给盛愿了,结果又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带回了自己手上。
楚徊不由分说把戒指摘下来,套进盛愿的无名指,一语双关地轻声说:“我说过了,给你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一共也没两样东西,你收好就是了。”
盛愿垂眼看着那枚戒指,喉结轻微一滚:“好。”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腺体的事,对其他的AO人群而言,这或许就是一个不可缺少的“人体器官”而已,可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份又沉痛、又甜蜜的象征。
盛愿这是第一次看到楚徊哭,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好了,去厨房给他温了一杯牛乳——刚才两个人情绪都有点激动,也控制不住信息素了,满屋子里都是一股冷香的气味。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味道。
楚徊接过牛乳却没喝,反手就把盛愿拉到了自己身边,凑过去认真地嗅了嗅,又照着他的脖子咬了一口,眼珠还是微红的。他低声询问道:“你怎么这么香,这Alpha信息素以前在我身上也没有这么好闻。”
楚徊记得盛愿以前的信息素总有股墨水味,还夹着一丝丝宣纸的香,闻起来文雅极了,只是可惜……
而在他身上略显冷清孤傲的信息素,放在盛愿的气质里居然是刚刚好。
盛愿无言以对,楚徊的呼吸隔着一层皮肤渗进他的血肉里,那感觉真是异常难以形容,盛愿总觉得身体有哪里不对劲,血液烧起来似的发烫,完全不敢动弹,只好僵硬着四肢让他在敏感的后颈处蹭来蹭去。
过了一会儿,楚徊又想起了什么,兴师问罪般质问:“你说我不经常笑是什么意思?”
盛愿:“………”
这是他跟桐斜刚“交心”那会儿的话了,楚徊居然到现在还能记得。
“你本来也不常笑。”盛愿解释道。
楚徊板了板脸,低声说:“是,我这辈子也没笑几次,所有和颜悦色都是对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盛愿陈词反驳:“……我没有不满意。”
楚徊不是“过耳不忘”,他有作为“桐斜”那短暂而美好的四年记忆,当时盛愿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就跟扎了一下似的,而现在曾经过往串成一线,又扎了他第二下。
楚徊并不是面瘫,做起嘲讽、冷笑等表情那是“信手拈来”,而在他成年之后,所有的笑容几乎都是盛愿给予的,少年时的盛愿是他心间最美好的向往。
而现在,时光强行“拔苗助长”,他们两个人都能独自撑起一片天地,盛愿的骨架甚至比他还要坚广,不再需要他全方位小心呵护了,楚徊对他的感情却是“历久弥新”,不管什么样子都让他牵肠挂肚。
——楚徊不能不难过。
一个小时前,他在医馆睁开眼的时候,所有记忆还都停留在他的腺体被剖出体外、而盛愿躺在他另一张手术台上生死不明的时候。
然后虚空之中一道相同的灵魂附到他的身上,属于“桐斜”的记忆才慢慢归位,在知道了盛愿那三年代替他留在Gen时,那滋味简直是在他本来就千疮百孔的心上又插了鲜血淋漓的一刀。
盛愿看楚徊的表情又沉凝了下来,应该是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他握住楚徊削细苍白、骨节分明的手腕,温声询问道:“你困不困?快十二点了,去睡觉吗?”
楚徊把一杯牛乳喝完,洗漱完了之后跟盛愿并肩排躺到了床上。
坦诚来说,楚徊不是个擅长风花雪月的Alpha,那精于算计的脑子稍微一降温,感情的洪流逐渐褪去,他的思维零件就开始不自觉地高速运转了起来。
四年前的记忆姗姗来迟,有一笔浓墨重彩的旧账也该好好算算了——西利这个无恶不作、罄竹难书的贱|人,迟早有一天要死在他手里。
楚徊在面无表情、只是稍微眯起眼的时候,那种处变不惊、运筹帷幄的气度就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他翻过身看着身边的人:“我一直没问你,BC两区的破译进行到哪一步了?”
盛愿不知道在想什么,听了这个问题呆了许久,才心不在焉地回答:“跟你当年的进度差不多,最少还要四年吧。”
“现在我的记忆恢复,或许不需要等那么长时间,”楚徊低声道:“西利有个致命的弱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看他不回答,楚徊就自问自答地说:“他总以为自己永远站在上帝视角,算无遗策,从来不会考虑他意料之外的事。”
盛愿又没吱声——这时候盛愿的耳朵根本听不见跟别的野男人有关的任何话语,脑子里想的都是“想入非非”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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