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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真相如同万吨巨锤,狠狠砸在他的灵魂上。
喜悦?不,那瞬间的感觉只有灭顶的痛楚和滔天的悔恨。
他错过了整个孕期,他让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独自承受着一切。
他托着胎儿头部缓缓牵引。
周的早产儿,如果救治及时得当,是可以存活的……
还有机会,他可以救他……
“啊——!”王小河出一声微弱而凄厉的惨叫,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小小的、青紫色的身体,带着脐带,完全滑入了孟燕臣沾满血污的手中。
太安静了。
没有嘹亮的啼哭。
甚至没有哪怕微弱的呼吸。
那小小的胸膛完全没有起伏,皮肤呈现出一种令人心碎的青紫色,薄得仿佛能看见下面纤细的血管。
这是一个早产了太多、育严重不良的小生命,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掌心里的生命轻得像片羽毛,却重得让他双膝砸向地板。
“救他……”
王小河虚弱地、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地呼唤,随即身体猛地一抽,更多的鲜血从她身下汹涌而出,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浸透了三层毛巾。
她的脸色瞬间由惨白变成死灰,眼神彻底涣散,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
大出血!
周早产儿没有自主呼吸,需要持续不间断的人工呼吸。而产后大出血四分钟内就会致命。
一瞬间,两个至亲至爱同时被推到了死亡的悬崖边缘。
一个无声无息,冰冷僵硬。一个生命垂危,鲜血奔涌。
巨大的悲痛和恐惧像海啸般将孟燕臣吞没,他跪在血泊里,一手托着毫无声息的婴儿,一手徒劳地想要阻止王小河身下奔涌的出血。
血,到处都是血……
滚烫,粘稠,带着令人绝望的铁锈味。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悲伤,职业的本能在巨大的情感冲击下爆出最后的力量。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旁边已经彻底吓懵、只会抖流泪的白杨,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断:
“你!给他人工呼吸!心肺复苏!快!”
他将那个冰冷的小身体塞到白杨颤抖的手中,“捏鼻子!包住嘴吹气!按胸口!按!快!”
白杨浑身颤抖,看着手里毫无生气的婴儿,巨大的恐惧让他大脑一片空白。“我……我……”
“快做!!”孟燕臣暴喝一声,如同惊雷!
他不再看白杨,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王小河身上。
他扯下自己的领带,用尽全力勒住她大腿根部的大动脉,试图压迫止血,另一只手用力地按压她的小腹,试图促进子宫收缩,减缓出血。
血依旧在涌,像小溪一样流到地毯上,迅蔓延开。
“小河!坚持住!看着我!看着我!”他对着她耳边嘶吼,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惧和绝望。
他清晰地做出了选择。
一个作为父亲心如刀割、但作为医生别无选择的选择:
放弃孩子,全力抢救母亲。
这选择带来的痛苦,几乎将他撕裂。
白杨被那声暴喝惊醒,看着孟燕臣不顾一切地按压、嘶吼,看着王小河身下那刺目的红。
他猛地一咬牙,含着泪,笨拙地低下头,对着婴儿冰冷的小嘴吹气,用颤抖的手指按压那小小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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