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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杨站在一旁,眼神里同样充满了担忧,但他也沉默着。
他们都明白,此刻任何形式的劝说和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噪音。
孟燕臣走上前,没有看白杨,目光落在王小河苍白的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口,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深思熟虑的方案。
“我考虑过了。”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等你身体恢复一些,稳定下来……我把星星和月儿送过来。”
王小河的眼神终于波动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向他。
孟燕臣避开她的视线,看着远处医院门口来往的车流,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这边的日托和保姆,我会安排好。房租和生活费,也不需要你操心。这是我作为父亲应尽的义务,请你接受。”
他顿了顿,仿佛在为自己的决定寻找一个更合理的借口,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生硬的疏离,“……国内这边,我需要考虑考虑自己的事了。两个孩子一直跟着我,不太方便。”
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王小河脸上,那眼神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是担忧,是心疼,是深不见底的爱,却又被强行包裹在一层名为责任和需要的冰冷外壳之下。
他像是在用尽最后的力气,扮演一个需要解脱的父亲角色:
“你是他们的母亲。这个责任,你也该尽一尽了。”
他最后这句话,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不容置疑的指责意味,仿佛她是个逃避责任的母亲。
空气安静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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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照在王小河苍白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浓重的阴影。
她看着孟燕臣,看着他镜片后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的疲惫和深藏的痛苦,看着他试图用这种笨拙、别扭、甚至带着点恶人姿态的方式,将他的爱和保护,伪装成对她的要求和束缚。
一丝极淡、极微弱的光,像寒夜里的火星,在那片沉寂的灰烬中,极其艰难地闪烁了一下。
她极其轻微地、几乎看不清幅度地,点了一下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孟燕臣紧绷的下颌线,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瞬。他不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为无声的沉重。
他转身,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背影挺直,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又无比沉重的疲惫。
白杨推着轮椅,看着孟燕臣的车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他低头看向轮椅上沉默的王小河,阳光照在她脸上,那沉寂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正在厚厚的冰层下,极其缓慢地融化、流动。
白杨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将搭在她腿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推着她,朝着公寓的方向,慢慢走去。
波士顿的阳光,带着初春的微暖,洒在两人身上,也洒在前方那条依旧漫长、充满未知,却似乎终于透进一丝微光的路上。
小河居住的公寓是一座老式的红砖楼,暖气总是嗡嗡作响。
她蜷缩在沙上,看着窗外飘落的雪。白杨蹲在她面前,手里捧着一碗热汤:“喝点东西,你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她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紧毛毯。
白杨叹了口气,把汤碗放在茶几上:“小河,你后悔吗?”
——后悔离婚?后悔拒绝跟孟复合?还是后悔……当初选择留下这个孩子?
小河沉默了很久,最终轻声说:“后悔没用。”
白杨注视着她,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像对待一个迷路的孩子:“那就往前看。你的博士论文还没写完,dr昨天还问了你的情况。”
小河闭了闭眼。是啊,论文、学位、学术——这些是她付出一切代价也要抓住的东西。
可当她摸到平坦的腹部时,那里空荡荡的疼痛还是让她蜷缩起来。
时间像查尔斯河的水,无声流淌,裹挟着过往的沉沙与微光,一去不返。
波士顿的四季在王小河的书页和代码间更迭。
与孟燕臣之间,只剩下最简洁的通道:关于星星和月儿假期往返的航班信息确认,寥寥数语的节日问候,通常是“孩子安好,勿念”与“收到,祝好”,以及必要时的学费、医疗等事务性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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