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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审视着自己。
校服衬衫皱巴巴地堆在腰间,文胸的扣钩是解开的。
她的目光向下,落在自己赤裸的双腿上,以及脚上那双已经半干硬、留着污糟地图的白袜上。
她沉默地、迟缓地开始行动。手指颤抖着扣好文胸,拉下衬衫,仔细扣好纽扣。她将昨夜那条承载了太多不堪的毛巾卷起,塞到床脚。
然后,她准备褪下这双象征着她彻底沦陷的白色短袜。
就在她的手指勾住粗糙的袜口时,她的目光瞥见了床头柜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双全新的白色短袜。
它们被叠得整整齐齐,纯白的颜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醒目,甚至有些刺眼。
没有蕾丝,没有多余的装饰,是最普通、最淳朴的那种学生袜,散着崭新的、未经世事的柔软光泽,与她脚上这双皱巴巴、写满昨夜疯狂的袜子形成了无比残酷的对比。
花火的手指僵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那双新袜子,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这是麦留下的。他玷污了旧的,然后,留下了一双新的。
这是什么意思?一种拙劣的补偿?一种更深的嘲讽?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扭曲的“温柔”?
复杂的情绪在她胸中翻涌。
愤怒、羞耻、一丝荒谬,甚至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憎恨的悸动。
他连这点都要控制,连她最后要穿什么,都要由他来决定。
她看着自己脚上肮脏的旧袜,又看了看那双洁白的新袜。
最终,一种巨大的疲惫感压倒了一切。
争论、反抗……这一切都显得如此徒劳。
她默默地、用力地褪下了那双旧的白袜,将它们扔在卷起的毛巾旁,像丢弃一件罪证。
然后,她伸出手,拿起了那双新袜子。
棉质的触感异常柔软,带着崭新的气息。
她迟疑了一下,慢慢地、将它们套上自己的脚。
袜子贴合地包裹住她的脚踝和小腿,长度适中,纯白的颜色将她小腿的肌肤衬托得甚至有些苍白脆弱。
一种奇异的、近乎虚伪的“洁净感”从脚部传来。
但这感觉虚假得令人心痛。
这双新袜子覆盖的,是一具从里到外都已被彻底改变、被打上他人印记的身体。
它们的天真与淳朴,此刻更像是一种巨大的反讽,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生的一切,以及那个留下它的人的复杂与不可捉摸。
她穿上裙子,套上校服外套,将一切尽可能遮掩起来。
她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外面是寻常的清晨景象,行人匆匆,世界依旧按照它的轨道运行。
而她,脚下踩着象征“崭新开始”的纯白,身体内部却残留着昨夜狂欢与崩溃后的疲惫与不适,心中是一片被掠夺后的荒芜。
回家吗?
这个念头浮起,却带来一阵更深沉的怅惘。
回到那个有“他”——鸣海老师——可能存在的世界?
带着这样一副被彻底玷污、却可笑地穿着一双崭新白袜的身体和灵魂?
她不知道。
她只是疲惫地站在那里,感受着脚下新袜那不真实的柔软,与身体内部无法忽视的、提醒着她昨夜一切的细微不适,以及心中那片巨大无比的、麦离去后留下的空洞寂静。
那双新袜子很暖和,却暖不了她冰冷的指尖和更加冰冷的心。
她无处可去,也无处可归。
晨光洒在她身上,照得那双新袜白得刺眼,却带不来丝毫真正的暖意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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