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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疏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果然一直都知道。
凌曜停下了脚步,站在距离缝隙入口约十米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既能确保目标无法突然暴起发难,又足以进行清晰的对话。
“云疏首席。”
凌曜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清晰地回荡。
带着金属般的冷质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或者,我该称呼你……‘幽灵’?”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云疏靠在管道壁上,没有回应,只是努力调整着呼吸,试图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沫。
他知道任何辩解或否认,都是徒劳。
“生命信号微弱,辐射超标,晶噬症晚期症状急性发作。”
凌曜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做出了判断。
“真是……狼狈得让人惊叹。”
他的话语依旧毒舌,但却奇异地没有立刻下令抓捕。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初代基因序列’,把自己弄到这步田地,值得吗?”
凌曜问道,语气里听不出是纯粹的好奇,还是别的什麽,“曦岚就如此迫不及待,需要他们的国宝来送死?”
云疏终于缓过一口气,擡起眼,透过缝隙看向那个强大的敌人。
他的脸色苍白如雪,冷汗浸湿了额发,但那双眼睛,即便在如此绝境下,依旧清澈锐利,带着不屈的微光。
“凌元帅……咳咳……”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努力维持着平稳,“站在帝国的……巅峰,自然无法理解……泥泞中的人,对于……一丝光亮的……渴望。”
他每说几个字,就需要艰难地喘息一下。
但逻辑依旧清晰:“至于值不值得……曦岚亿万国民的性命……岂是……帝国元帅……能衡量的?”
凌曜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在这种状态下,还能如此冷静地反击。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扫过云疏,因痛苦而微微蜷缩的身体。
以及他死死攥在手心里的那枚芯片。
“看来,‘攫取者’那群老鼠的通讯线,倒是让你蹭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
凌曜忽然转移了话题,语气莫测,“‘塔耳塔洛斯’……你知道那是什麽地方吗?”
云疏心头一凛,攥着芯片的手指更紧了些。
“帝国……最深沉的……秘密之一。”
他喘息着回答,试图从凌曜的表情中看出端倪,“与‘浊核’……息息相关,不是麽?”
凌曜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像是冷笑,又像是别的什麽。
“知道太多,有时候死得更快。”
他向前迈了一步,压迫感陡然增强,“把你手里的东西,还有你从帝国数据库里看到的一切,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稍微舒服一点。”
随着他的逼近,云疏能更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那冰冷无情的底色。
帝国的元帅,终究是帝国的利器。
云疏却没有露出恐惧,反而极淡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他苍白的脸上,有一种破碎而凄艳的美感。
却又带着无比的骄傲:“凌元帅……亲自前来……就只是为了……确保一个将死之人……闭嘴吗?”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再次从唇角溢出,他却仿佛不在意般。
继续艰难地说道:“还是说……你也……想知道……‘塔耳塔洛斯’深处……究竟藏着什麽?或许……那才是……‘浊核’……乃至晶噬症的……真正答案?”
他在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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