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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国的呼唤,同胞的绝望,自身的绝境……如同无数冰冷的锁链,将他紧紧缠绕,几乎喘不过气。
希望渺茫如星尘,而代价沉重如山。
就在他沉浸在巨大的悲恸与无力中时,滑门毫无预兆地开啓。
凌曜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色冰冷,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瞬间锁定了云疏异常的状态。
苍白的脸上不正常的潮|红,急促而艰难的呼吸,以及被汗水浸湿的鬓角。
帝国元帅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大步走进来,目光扫过房间内的每一个监测仪器,最後落在云疏那张,写满痛苦与疲惫的脸上。
“怎麽回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这里的监控系统是他亲自布置的,理论上不可能有遗漏。
但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就在刚才,这个房间里一定发生了什麽监控之外的事情。
云疏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一次他无法完全压制,鲜红的血丝再次从唇角溢出。
他擡起颤抖的手,用手背擦去,动作虚弱而艰难。
“……没什麽……”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只是……突然……很不舒服……”
凌曜显然不信。
他走近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视他刚刚经历过的精神风暴。
“突然不舒服?”凌曜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充满了压迫感,“能让你出现这种反应的,看来不是一般的‘不舒服’。”
他的目光扫过云疏汗湿的额头,和依旧残留着痛苦眼神,忽然,极其突兀地问了一句:
“曦岚那边,还好吗?”
云疏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尽管极其微弱,但如何能逃过凌曜的眼睛。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
他知道,凌曜起了疑心。
帝国元帅的敏锐远超他的预期。
是矢口否认,还是……
电光火石间,云疏做出了决定。
完全否认只会加重怀疑。
他需要抛出部分事实,转移焦点。
他闭上眼,仿佛不堪重负,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切的,无法僞装的疲惫与痛苦:“……刚做了个……噩梦……梦见……三号卫星……所有人都……”
他没有说完,但话语里蕴含的绝望与画面感,却与他刚才真实的情绪完美契合。
他将真实的通讯内容,僞装成了一个因身体虚弱,和精神压力而産生的噩梦。
凌曜沉默地看着他,目光依旧锐利,似乎在评估他话语的真僞。
舱室内只剩下云疏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喘息声。
过了许久,凌曜才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冷淡,却似乎少了些追根究底的意味:“看来帝国的药物副作用,还包括影响神经系统。我会让医疗组调整配方。”
他没有再追问“噩梦”的细节,但云疏知道,他并未完全打消疑虑。
这只是暂时的稳住。
然而,凌曜接下来的话,却让云疏微微一怔。
“专注于你该做的事。”凌曜转过身,走向观测窗,背对着他,声音听不出情绪,“活下去,拿到你想要的东西。只有活着,你的‘噩梦’才有结束的可能。死了,就真的什麽都结束了。”
这话语,冰冷依旧,甚至带着命令的口吻。
但其中隐含的意味,似乎并非全然的冷漠。
他是在提醒?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认可?
云疏看着那个挺拔而冷硬的背影,一时无言。
故国的呼唤犹在耳畔,帝国的铁幕重重围困。
而身前这个最大的敌人与暂时的合作者,心思却愈发难以捉摸。
活下去。
这三个字,从未像此刻这般沉重,又这般,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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