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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无意再追问,心知得到的回答对解决问题不会有任何帮助。
你没有表现出敌意,按捺住内心潜藏的焦急与担忧,在村长家空闲的屋子暂且住下来。而那个机灵的小孩,不知何时跑掉了。
借住自然是有条件的:哀丽秘榭的麦子熟了,村里人手不够,你得帮帮忙。
你做了数百年君王,并不是头一回围观农忙。
场面略有不同。魔族领地内的人们更偏爱魔法装置,效率高、节省人力。哀丽秘榭没有类似的条件,忙碌的人们隔着宽阔的麦田大声呼喊、聊天,抹去额头滚下的汗水,便挥舞农具,一齐收起麦子。
你站在田坎边上,长靴已沾上草屑与泥土,静静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们。随后,你抬起手,迸的湛蓝魔力覆盖辽阔的土地,金黄的麦子便在各家的田地里重重叠叠、堆出一座座厚实的小山。
众人都为这份能力惊奇不已,你不以为意地转身离开——那个白男孩抱着一捆麦子,正一脸“惊呆了”地望着你。
那天以后,这个孩子就爱蹦蹦跳跳地跟在你身边跑,像有说不完的话似的。
4.
人们崇拜你,仰望你,尊敬你,信赖你,却从不靠近你:无论何时何地,这情感从未改变。
过去的数百年,你早已习惯接受他人或好奇或恐惧或憧憬的注视,习惯独自处理所有事件。因此,身后忽然多了一个毛茸茸的小跟班时,你很不适应——
每当你回头、想尝试驱赶那个孩子时,你便对上那双澄澈的、满是信赖与憧憬的蓝色眼睛,说不出一句残忍的话。
“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他们叫我殿下。”
白厄望着你,没有说话。
你艰难地“嗯”了一声。
白厄笑起来:“姐姐,你是女皇吗?我听说女皇都可威风、可厉害了!”
“是。”
“真的耶,我就说嘛!大家都在猜呢,想知道你从哪里来,以前是做什么的?我之前听见你自称‘朕’了哦——我记得可清楚了,绝对不会有错。”
“嗯。”
“我们哀丽秘榭的麦子绝对是翁法罗斯最好的,等大人们磨了面粉,你就可以尝到全世界最好吃的面包。”
“哦。”
“你不期待吗?真的特别好吃。每年我都盼着这个时候呢。”
“期待。”
你放下村长给你的科普书籍,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若有所思地审视了一会儿身旁的男孩。
他在你波澜不惊的目光中坐立难安,抿了抿唇,靠得更近了点,像害怕自己听不清楚你说话似的。男孩眨了眨眼,眸底透出希冀的光。
“天黑了。回家去。”你面不改色地说。
男孩立马趴在房间的矮桌上唉声叹气,时不时抬眼偷偷瞥你,你一望过去,他便收回视线,留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给你瞧,专心致志地装可怜。
“想在我这里睡?”你问。
“嗯嗯嗯!”
“和大人说过?”
“我早就说过啦!我说今天我要在姐姐那里玩,不回家。”
方才还是一副伤心、郁闷模样的男孩子兴冲冲地支起了身体,眼巴巴地望着你,一边频频点头,一边抿着嘴唇,做出“你就答应我吧,我真的很想留下来”的表情。
你将科普书籍推到另一头,很花了一点儿时间平复内心掀起的波澜:这个孩子,是不是早就现你吃软不吃硬了?
你才来哀丽秘榭短短一周,他就敢肆无忌惮地黏在你身边了。
你很惊奇,仿佛最初那个警惕的、试图卖乖忽悠你去见大人的小孩子……并不是他似的。
“好吧。”你答应了,却手足无措,先点燃了立在桌上的蜡烛,又试图从床头柜里翻出一本新鲜好听的故事书,扭头看看只是将就的床铺,开始怀疑以这张床的坚硬程度,这个孩子到底能不能睡着。
他缩成小小一团,紧紧地贴着你,脑袋放在你的肩上,仰起白净的脸,安稳的呼吸洒在你脖颈的皮肤上。
你为这份陌生的亲昵感到前所未有的无所适从,忍不住思绪混乱,困惑起来:他怎么完全不害怕你?
“姐姐叫什么名字呢?”他问,“我喜欢姐姐,想知道这个。”
你平躺在床上,感觉男孩的手臂慢慢环过你的肩颈,侧过头,你便对上一双亮晶晶的蓝眼睛,里面是全身心的信赖、仰慕与憧憬。
你没有回答他:名字是最短的咒语,魔族从不轻易与人交换姓名,也从不亲昵地给予称谓。
呼吸勉强平稳了,心跳却很快很快。
“我叫白厄!今年七岁,在村里的小学读书,去年考试还得了第一名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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