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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发色是妈妈留给他的第一份礼物,也是留给他的最後一份纪念。
但是从小到大,发色给他带来过许多困扰。
大学之前,几乎每学期他都会被不知情的老师教训不像话,染个黄头发不像是个学生的样子。
奶奶也不止一次收到学校的电话,责令家长领着孩子赶紧去理发店染回黑色。
一向懂事听话的俞扬在这件事上非常坚持,天生的发色,妈妈的礼物,凭什麽说毁掉就毁掉。
于是某一天他跑去医院做了检查,拿到医生证明後他第一时间交给了班主任。
上了大学以後,过于阴柔的长相,黄色的头发似乎成为原罪,只有那个人会说这发色很特别丶很好看。
每次站在阳光下,他还会开玩笑地喊他“小金鱼”。
那还是第一次,有人喜爱他的特别。
“小鱼老师,你眼睛怎麽红了?”
俞扬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口的酸涩,调整好情绪後,他笑着说道:“老师没事,只是打了个哈欠。”
“舅舅——!”
夏星突然惊喜地朝外喊了一声,然後直接从椅子上跳下,蹬蹬蹬地跑向等候室门口。
俞扬直起腰转身笑看她雀跃小跑的身影,馀光扫到玻璃门外正站着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待玻璃门被完全推开的时候,他才擡头正视对方打算打一声招呼。
吸顶灯的冷光清晰又清冽,将灯下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英俊脸庞照的清清楚楚。
唇角的笑容瞬间僵住,俞扬呼吸近乎停滞,心跳与脉搏同时疯狂地跳动起来,头脑更是一片空白短暂丧失了独立思考的能力。
但他的身体却下意识的向後退了一步,就像自动开啓了自我防护机制,似乎这短短的一步就是他残存理智的安全区,犹如鸵鸟将头深深埋进了沙子里。
距离那段不堪的旧时光,已经过了六年两个月零三天。
他和秦陆,不期而遇。
夏星张开双臂像只蝴蝶一样扑了上去:“舅舅你来接我我好开心呀!”
秦陆弯腰抱起她,勾起手指刮了下她的小鼻头:“我就知道你想我了,所以一下飞机就赶过来给你个惊喜。”
“嘻嘻嘻,舅舅最好啦!”夏星的眼睛很亮,就和她的名字一样闪烁着星河,她搂着秦陆的脖子看向俞扬。
“小鱼老师,这是我舅舅,长得很帅吧!”
紧接着她又看向秦陆:“舅舅,这是小鱼老师,他对我特别特别好,特别特别温柔!”
“嗯。”秦陆笑着迎合道,“星星说的对,他确实很温柔。”
紧接着秦陆抱着夏星走向一脸呆滞的俞扬,在距离他两步远的时候,停下了脚步然後朝他伸出右手,笑道:“俞扬,好久不见。”
他的手,指节分明,线条优雅,散发着一种深沉而独特的魅力。
可俞扬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曾经,曾经也是这只手将他狠狠地甩开。
【俞扬我求求你别碰我!】
【别碰我!】
这句话宛如一句魔咒,经年不息的在他耳边回响。
俞扬窘迫地低下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直到夏星疑惑的声音响起:“小鱼老师你怎麽了?”
俞扬才重获新生般地拿起桌上夏星的书包,谨慎又迅速地交给秦陆,没有一丝一毫的肢体接触。
秦陆目光暗了暗,下颚线变得紧绷,原本微微上扬的唇线也变得紧绷了起来,他抓住夏星的书包收回了手。
俞扬很了解他,知道他在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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