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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里传出“哗哗”的水声。
秦陆重新坐在木制板凳上,抽了张湿巾细致地擦拭着指缝丶手心,将滑腻的精油一点点擦干净。
然後他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垂着头默默等俞扬出来。
俞扬很狼狈,他应该离开,留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但他内心深处,却并不想离开。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些什麽?
但就是想等……
半个小时过去了,水声一直没停,这并不符合常理。
秦陆开始担心,他起身走到卫生间门口,擡手想要敲门,却在淋漓的水声中听到了一声若有似无的啜泣。
胸口闷痛。
秦陆抿了抿唇,喉结滚了滚,吞下一口唾沫,深呼吸後,擡手握住门把,轻轻一压,“咔哒”一声,门被推开。
料想中的氤氲热气没有出现,一股凉意却出乎意料的扑面而来。
秦陆不由皱起了眉头。
遮了半边的塑料浴帘後,俞扬正背对着他,一手拿着淋浴头猛冲,一手疯狂的自我折磨。
他不明白这股悸动为何会如此难消,无论他怎麽努力,峰顶都难以抵达。体感很痛,这明显变成了一种难以啓齿的酷刑。
所以,身陷囹圄的俞扬压根没注意秦陆就站在他身後,满眼心痛如绞的纠结。
直到俞扬的哭声变得清晰,秦陆才长叹了一口气,弯腰捡起地面的薄毯,起身後擡手关闭了热水器的出水阀。
突然中止的水流放大了俞扬喉间的痛哭声,他微微一愣,哭声顿止。
将要懊恼时,後背贴上一堵热墙,一双手攥着薄毯将他整个裹住,然後深色的胳膊收紧,用力地将他抱在怀里。
不知怎得,俞扬顿觉委屈,缩在他怀里小声的哭,抽抽搭搭着赶人:“谁丶谁让你丶进来的……你丶你出去……”
秦陆的脸埋进他的颈侧,脸颊轻轻蹭着他的耳尖,沉声着哄:“别赶我走,我只是想要帮你。”
“不用!”俞扬瑟缩着躲避他的触碰,丢掉淋浴头,擡手揪住毯子,声音有些着急,“这丶这种事,你丶你怎麽帮啊。我丶我自己丶可以……”
拒绝的声音戛然而止,封闭的浴室里顿时响起一道猛烈的抽气声。
秦陆的手不知何时没入薄毯。
俞扬几欲窒息,仰头靠着秦陆的肩膀,半张着嘴不住地发出粗重的喘息。
像溺水的旅人。
被凉水冲洗过的身体很快就热了起来,但峰顶依旧难以攀登,似乎总差了那麽一点感觉。
许久後,秦陆抱起俞扬,让他坐在塑料凳上,自己则面对着他跪了下去。
(攻做错了事,给受下跪道歉。)
果然,一道白光自眼前炸开,俞扬只觉头皮发麻,几乎一秒便云销雨霁。
终于,解脱了。(受心里畅快)
秦陆扬起头,喉结粗重滚落,清了清嗓子,喑声问他:“还难受吗?”(还怪我嘛?)
俞扬伸手擦他的嘴角,异常狼狈又难过:“谁让你这样了……”(谁让你下跪了……)
秦陆微微一笑,擡手握住他湿凉的手,与他十指紧扣,语气万分宠溺。
“我喜欢你,也喜欢这样。”(给老婆下跪,我不怨。)
俞扬一哽,别开脸不敢看他柔情的双眼。半晌,他别扭地挤出一句:“谢谢你,谢咎。”
秦陆下意识反驳:“我不是……”
“不是什麽?”
秦陆低下头,强行抑制内心的巨大痛苦。他再一次嫉妒这张假脸,虽然它样貌平平不值一提,却如此轻易地捕获了俞扬的心。
卡西莫多的钟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却是为秦陆而敲。
秦陆莫名眼热,他忽然想起,当初他是怎麽对俞扬说的?
他说,像爱斯梅拉达这样完美的女人,对卡西莫多可以産生同情抑或是感激,却终究不会産生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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