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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下敷药膏
沈清辞的住处不大,只有一间正房和一间偏房。萧彻扶着他走进正房,让他坐在椅子上,然後转身去倒了杯热水,递到他手里:“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沈清辞接过水杯,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几分寒意。他看着萧彻,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大人,你的伤……”
萧彻摆摆手:“不用管它,一点小伤而已。”
“可那是旧伤,若是淋了雨,怕是会发炎。”沈清辞说着,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抽屉,取出一个白色的瓷瓶,“这是我之前在太医院拿的药膏,治外伤很有效,大人若是不嫌弃,我帮你敷上吧。”
萧彻看着他手里的瓷瓶,又看了看他眼底的认真,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沈清辞让萧彻坐在椅子上,然後小心翼翼地拉开他左臂的衣袖。伤疤比他想象中还要狰狞,边缘泛着浅粉,像是被反复拉扯过,中间还有几处细小的疤痕,应该是当年愈合时留下的。沈清辞的指尖轻轻拂过伤疤周围的皮肤,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萧彻的身体微微一僵,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让别人碰过这道伤疤了——这是他当年逃亡时,被国舅爷的人砍伤的,是他耻辱与仇恨的印记。可此刻,沈清辞的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落在他的伤疤上,没有嫌弃,没有恐惧,只有小心翼翼的心疼。
沈清辞倒出一点药膏,放在掌心揉匀,然後轻轻涂在萧彻的伤疤上。药膏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敷在皮肤上,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沈清辞一边涂,一边轻声道:“大人当年,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萧彻的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他看着沈清辞的发顶,烛光落在他的头发上,泛着淡淡的光泽。他突然觉得,这道困扰了他多年的伤疤,在这一刻,似乎也没那麽可怕了。
敷完药膏,沈清辞拿出一块干净的布条,想要帮萧彻包扎。萧彻却拦住他:“不用包扎了,这样就好。”他说着,将衣袖放下,遮住伤疤。
沈清辞点点头,将瓷瓶递给萧彻:“这药膏你拿着,若是伤口疼了,就再敷一点。”
萧彻接过瓷瓶,放进袖中:“多谢。”他顿了顿,又道,“今日之事,是国舅爷干的,他怕你查出盐运案的真相,所以想杀你灭口。接下来的日子,你尽量不要独自出门,我会让东厂的人暗中保护你。”
沈清辞心里一暖:“多谢大人费心。”
萧彻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你好好休息,明日若是身子不舒服,就不用去翰林院了。”
沈清辞送萧彻到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雨夜里,才转身回到屋内。他走到案前,拿起那本记录线索的笔记本,在“萧彻”後面又加了两个词——“左臂伤疤”“旧伤”。他知道,萧彻的过去,一定和十年前的萧凛案有着密切的联系,而他,或许是第一个窥见萧彻秘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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