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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己摇摇头,说道:“我孑然一身,没什麽牵挂。”
何晏不由替他惋惜,说道:“这麽多年也没有娶妻吗?”
谢知己垂下眼,没有说话。
何晏叹道:“二十馀年,你我各自飘零,我也不知你经历了什麽,是我没有尽到做朋友的责任。”
谢知己道:“分别两地,如何关心?今日能与子清一见,我已知足。”
他这样说,何晏就更自责了,谢知己说罢倒是笑了笑,何晏道:“笑什麽?”
谢知己道:“我只是想起来,我们初见的时候似乎也是在冬天。”
何晏想了想,可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一时想不起来,现在也没时间关心这个,他问道:“妙玄还有什麽心愿吗?”
谢知己这次默了有一会儿才摇摇头,何晏道:“当真没有什麽心愿了吗?你若还有挂念的人,我可替你照看。”
谢知己道:“没有,子清顾好自己就是了。”
何晏深感无力,他又斟了两杯酒,说道:“我真没想到你我会在这里见面,你可还有什麽要同我说的?或者同别人说?”
谢知几沉默了一会儿,回想起过去,这三十八年来最深的感受是无能为力,对父母无能为力,对何晏无能为力,对自己无能为力,可以做的他都做到了,最後还是一败涂地。
那还有什麽好说的呢?就这样吧。
他对何晏道:“不提这些了,你来看我,不会受牵连吗?”
何晏摇摇头,说道:“襄王殿下首肯的,我自然不会有事。”
谢知己点点头道:“那就好,”他看着何晏有些伤感的神情,犹豫了一会儿问道:“你家里还好吗?”
提到家人,何晏神色稍缓,点点头道:“都好,内子和小女都到了帝都。”
谢知己微微笑了笑,说道:“那很好。”高窗上透出的天光渐暗,谢知己说道:“时候也不早了,你快回家吧。”
何晏有些不舍,无言的坐着,可没一会儿狱卒便来提醒要到时间了,何晏无奈,只得收拾了桌面,留下半壶热酒给他驱寒。
临走时,谢知己道:“子清……”
何晏回过头,问道:“什麽?”
谢知己看着他,张了张口,又垂下眼,低声道:“保重。”
何晏点点头,回身出了牢房。
他看着何晏离开,不由的想到他回家後是什麽样的情形,想是妻子在家中忙碌,女儿在院中玩耍,见到他回去,都出来接他。
谢知己後半生经常在想何晏喜欢的那个女孩子到底长什麽样,他很难不想,一开始是有些不愿的,後来就变成了无聊时的消遣,如果说他无奈的一生还有什麽慰藉的话,就只有何晏,只有何晏。
还是会有一点遗憾的吧,二十年倥偬,有些话可以说的时候不敢说,现在已经不能说了。
不过还好,最後能见一面。
谢知己撕开亵衣的袖口,从里面摸出一粒药,合着桌上的残酒吃了,他转头看着高窗外的晚霞,微微笑了笑,心中念了一句:大梦半生方觉醒,世事终究一场空。
何晏走出牢房,心中还想着谢知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快到出口时,他忽然像是意识到什麽,转身跑回谢知己的牢房,只见谢知己侧身倒在地上,唇边一缕血迹。
何晏怔了片刻,打开门跑进去,扶起谢知己叫了几声,谢知己没有回应,他已经没有气息了,何晏抱着他流下两行泪,喃喃道:“为什麽。”
他想起很久之前,刚到帝都时与谢知几初见的情形,那时他想找人合租,可其他学子多是路上就结了伴,少有落单的,他们叫他去找谢知几,他记得是在一个字画摊前找到他的。
那时天冷,谢知几穿着单薄的蓝衫袖手缩在椅子上,摊前人来人往,几乎没人光顾,远远望去是一个清瘦的侧影,何晏一眼便觉得他也许有些孤僻。
他走到摊前打招呼,谢知几擡起头,露出一张冻得发白的脸,细长凤眼,薄唇紧抿,下颌有些窄,见了他竟然愣住,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何晏试探着道;“同学?”
谢知几蓦地脸红,垂头避开了他的眼神,小声问道:“买字画吗?”
何晏笑了笑,说道:“不是,我找你合租。”
谢知己重又擡起脸看他,似乎是有些雀跃的说道:“合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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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想给何止换个名字了,要不就叫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或者叫永乐琐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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