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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泪水即将沿着下颚滴落的瞬间,他难捱地侧过头,滴滴泪珠顺流而下,晕湿床襟,像是一滩粘合他心脏的浆糊。
他的眼泪沾湿睫羽,借着月色看向那片曾让他感怀的残翅,心下只剩心疼和阵阵从心底翻涌上来的狂烈。
他只要想到?,有人残忍地折断了她的翅翼,心底里便涌起一股黑暗的、不停翻滚着的恶意。
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了,这种?疼和恨,让他的心也一起绞紧、绞烂。
可他竟然也曾对蝴蝶时的她有过杀意,甚至真?的险些亲手杀了她。
柳余恨的口腔里也泛起鲜血味,心脏心悸的让他呼吸困难。
他艰难地让眼泪流的再慢些,不然等?皎皎化作人时,打湿了她的?该怎么办?
他只能感激自?己那时的怜悯感伤之心,即使当时他怜悯的甚至是他自?己……
柳余恨的手臂止不住地颤抖,良久才浑浑噩噩地试探着将她圈在手绳中心。
蓝色的微光流转一瞬,下一刻,温热的呼吸已重新撒在了他的胸膛上。
他无法自?抑地蜷缩着抱紧她,像是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血肉里,如此日日夜夜。
杀人不眨眼的柳余恨在内心对着诸天神佛祈求。
他往后绝不会再妄造杀孽。
若世间真?有神佛,求你……让我们永不分离罢。
这个颤抖的不成样子的拥抱终于还是让皎皎醒过来了,她的眼睛还未完全睁开,已惺忪着睡眼在夜色里摸索他的脊背。
“余恨哥哥,有我在呢。”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胸膛里,透出一些沙哑的绵软。
而她的手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脊骨,久久不停歇。
在他面前,皎皎总是不问缘由,却极尽温柔。
柳余恨这才忽然意识到?,在绣罗坊里,他为何说?不出那三个字。
除却不忍和心疼外,更重要的是,人只有感觉到?自?己正被强烈的爱着时,才会由衷相信,自?己也是值得?被爱的。
于是,在这样一个平凡的午夜。
他压下鼻腔里酸涩,平静、温和地说?道?:“皎皎,嫁给我吧。”
皎皎没有犹豫,她甚至还不懂这三个字的重量便应声道?:“好啊,要怎么嫁给你?”
柳余恨的眼里瞬间溢满了柔软而温柔的亮光,他轻声道?:“皎皎穿上鲜红的嫁衣,与我成亲,结?为夫妻。”
“此后朝朝暮暮,永不分离。”
他的声音在凉夜里像和煦的春风,里面带着全然的生?机与期盼。
任何人都绝对想不到?这样的生?机与希望是出自?一个毁容残疾的冷血杀手。
皎皎闻言露出浅浅的梨涡,抬手抱紧他的脖颈,在他耳边欣喜道?:“那我一定要嫁给你。”
“等?此事过去,我们便成亲。”
皎皎在他怀里乱蹭,黏糊反抗道?:“可是我明天就想嫁给你。明天就要……”
她的语气像是娇缠着向他讨要某一样极喜欢的物件。
柳余恨偏过头去,胸腔的起伏明显加剧,心里像是被倒灌了一层浓稠的蜜。
他抱紧她,心软地讷讷道?:“明天太?仓促了,皎皎值得?世间最好的昏礼。”
她却倏尔抬头,眼里泛起淡淡的水雾,带着一点委屈道?:“那我想亲你。”
她说?的太?直白也太?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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