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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在实习”,吴尘挠挠头,耳朵尖也红了,“希望能留在您……世钊身边。”
哦。
我欣慰至极:“小土同志是个能为世钊做贡献的好同志。”
傅岐说:“但这位没什麽礼貌还记忆力不行的老先生,大概是听不懂你讲的话。”
“世钊是制造业出身,但近年发展中涉及了更多的板块,对上丶对下,都有,很难保证你以後接触到的都是聪明人,他们很可能跟不上你的逻辑和思路,甚至连谈判时最基本的高效交流都不具备。直白的讲,就例如面前这位老先生和他的小夥伴们,明显是看似正常却轻微智障的人。”
吴尘激昂的排比句确实不如一句“轻微智障”来的震撼人心,傅岐话一落地,闻保东脖子上气出了青筋。
“老子不是智障!”闻保东吼,“你全屋头都是智障!”
傅岐继续对吴尘说:“看,这种自证角度最无力,没人会信,你信吗?”
吴尘赶紧摇头,“不信。”
傅岐一哂,可转而的语气又满含期望:“闻保东,你能想起点别的,我就不说你和你的小夥伴是智障,好吗?”
超绝小学生斗嘴,我笑了笑。
闻保东浑浊的眼球滚动几番,在傅岐殷切的目光下,终于有了一丝记忆回笼的感觉,紧接着,古怪和得意覆盖了他的满脸。
“原来如此,竟然是你……老子可想起来——想起来了!”
“光记得你坑害老子的钱,倒是忘了你还干过别的事,哈哈,老天果然有眼!”
傅岐眼含鼓励,甚至有点热切,他点点头,示意闻保东说下去。
“哪一年来着”,闻保东眯着眼,似在回想。
傅岐想也不想,直接报出了年份。我一愣,那是我们在一起的第四年。
“对,对!”
闻保东看向傅岐的眼神更奇怪了,“你竟然能记得这麽清楚。”
他咂咂嘴,一脸了然:“也对,这样丢人的事,换老子也要记一辈子的。”
闻保东说:
“那天老子喝的有点多,晃悠到家门口看见屋门堆了很多人,亲人们都在围着看,那时候还不知道他们都在笑老子!”
“老子好不容易进去家,听见老娘在屋里哭,以为是狗日的糟了贼,老子拿起锹子就要追,然後就看见老娘前面有个年轻仔子……跪着,对,跪着——他在给老子全家下跪!”
我猝然站了起来。
这一下又猛又快,身体跟不上剧烈的应激反应,从後背到腿肚子都在痉挛,我一点都站不稳,踉踉跄跄又僵又抖。
闻保东在说什麽?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
“在你为了他不停奔波丶不断游说——”
“甚至给那些烂人下跪的时候,他闻俞在干什麽?”
尖利的女声突然从记忆里钻出来,像一根针,不,像千万根针猛烈又缓慢地刺进了我的每一根神经。
很痛,痛的我几乎看不清面前的景象。
“你应该告诉他真相的。”
“他罪有应得死有馀辜的。”
这一瞬,我突然听懂了那时沈瑶瑶同傅岐说的话。
她手里是一盘我曾参与的棋,我只以为她是故意说难听的话给傅岐听。
可现在,现在是闻保东亲口说的。
他在说,说我半分尘土都不该沾惹上的天之骄子,说我的傅岐——
给他们下跪了。
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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