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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拍了拍校长办公桌,算是打过招呼。宋烁擡头看我,一会儿又低了下去。
我尽量平和地说:“你好。”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到宋烁旁边的另一个小沙发上:“你找我有什麽事?”
“…我”
宋烁绞着手指,半晌,她咬着嘴唇瞪我:“你真的是闻俞,是吗?”
“这是我的身份证,”我拿出来,递给她,“那有复印机,我不介意你印个复印件带走。”
宋烁果然看的很仔细,她比对了我的照片丶出生年月,查了身份证号开头六位和我的住址。
“就是你”,她喘了口气,“你是闻俞。”
她转头,看向沈瑶瑶:“我跟闻俞有事情说,你得出去。”
“她不用出去”,我耐心道,“瑶瑶是我好朋友,没什麽不可以旁听的。”
“你”,宋烁又瞪我,“朋友有什麽用?到最後都是朋友害得!”
我逐渐没了耐心。
想把水杯掷在桌上,但纸杯的底已经被我揉的烂掉,重重一放,水顺着力道突然洒出来,溅了一桌面。
我霍然起身,“你到底有什麽事?小孩,我不想浪费时间陪你玩过家家!”
“你到底为什麽跟踪我,为什麽?!”
焦躁,从一开始就堵满了我的整个心脏。但现在,它更像个筛子,一点一点,把我所有的情绪拈成细碎的粉末,再抖出去。
一句话压抑不住地吼完,我才後知後觉地发现宋烁红了眼睛。
“对不起,我……”我深深吸气,想要道歉。
“因为闻瑕”,宋烁说,“闻俞,你还记得闻瑕吗?”
-
不该让瑶瑶留下旁听的。
我苦笑,後悔不叠。
“那什麽”,我语气近乎恳求,“瑶瑶,要不你先出去?”
我该怎麽拦她,她才不会告诉傅岐。
“怎麽,提起这个‘闻瑕’,咱们就不是好朋友了,友谊就碎了?”
“不是”,我的苦笑只剩下苦了,“……这是我的家事。”
这句话说的很生分,我以为瑶瑶会生气,但她没有,只是冲我挑了下眉:“我不告诉傅岐还不行吗?”
行。
只要不告诉傅岐,什麽都行。
我点头点的飞快,生怕下一秒瑶瑶就变卦。
瑶瑶却说:“你这个样子,我反倒担心了。”
瑶瑶的眼睛是很好看的形状,又大又圆,常泛着生命力的光,笑起来又弯弯的,亲切丶友善,十足的漂亮。
可她现在没笑,眼睑微落,蓬勃的生命力骤减,掩住的是些许瞳孔,掩不住的是夺目的锐利,像束强光,穿透我的躲闪,刺得我不敢再与她对视。
我看向宋烁:“闻瑕,怎麽了?”
我找过闻瑕姐几次,没找到,我心里明白她躲藏的不易,所以找不到也就不找了。
大家都是人,有自己的活法,没有请求的话不叫帮助,叫打扰。
至少在宋烁出现前,我坚定不移地相信脱离开闻家的闻瑕姐,一定可以活出自己想要的人生。
“她跳楼了。”
扯淡。
我嗤笑出声,“谁跳楼闻瑕都不可能跳楼。”
闻瑕不应该是个脆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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