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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阮承走的时候,只说想去谋求更好的发展,并未与旁人提过方泽坤的事。
杜壮点点头,没有丝毫怀疑:“回来也好,哪里都比不上家舒坦。”
两人又寒暄两句,杜壮匆忙离去。
阮承把塑料袋放在摇摇晃晃的木制餐桌上,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个带盖子的瓷碗,氤氲的热气顺着盖边的缝隙升腾,虬曲向上,然後逸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离开C市久了,阮承久未听到“豆花”这个名词。
他掀开盖子,白嫩嫩的,如同胖娃娃似的豆花铺开在碗里,随着阮承的动作轻微摇晃,旁边是些微发黄汁水,清亮得可以映出人影来的。这与他记忆中的样子慢慢重叠。
阮承去厨房取一个勺子过来,没有蘸任何调料,挖了满满一勺放进嘴里。
浓重的豆味在口中弥漫开来,豆花滑嫩,软绵绵的入口即化,阮承却吃出了几分涩味,他的表情一分悠远两分怀念,剩下七分都是苦涩。
没有调料的豆花隐隐发苦,阮承却一大勺一大勺地往嘴里塞,他的两颊如同将要过冬的仓鼠一般鼓鼓囊囊,咽部因为一刻不停地吞咽而有些疼。
本以为早就湮灭在时间碎片中的记忆,却被眼前这一碗年少时最稀松平常的食物轻易挑起。
豆花饭算是C市的特色之一,而方泽坤的妈妈更是远近闻名的“豆花西施”。阮承父母走得早,他全靠着周围的街坊邻里拉扯长大,其中最关心他的,就是方泽坤的妈妈。
或许是因为太爱笑的缘故,她的眼尾有着细碎的鱼尾纹,头发总是随意地挽一个结,却自有一番风韵。
小阮承经常缠着少年方泽坤,去他家蹭豆花吃。
那时候的方泽坤全然不似现在这般冷漠,他会打趣阮承掉了门牙,把豆花吃了满身;会嫌弃地把阮承拎进浴室,胡乱在他头上抹满洗发膏,弄得两人身上都满是泡泡;也会拉着他的手腕把他拽进刚刚晒过,软绵绵香喷喷,带着阳光的味道的被窝,帮他掖好被子。
彼时阮承刚刚失去母亲,方泽坤一家就是他灰暗人生中的光。
阮承曾经最幸福的事情,就是方泽坤分化成了Alpha而他自己分化成了Omega,他觉得这是上天给他的恩赐。
夕阳的馀晖透过厚厚的窗帘照射进来,留下一道道金灿灿的光路,就洒在碗的旁边,点点碎光透过桌子折射到阮承的眼睛里,他眯起眼睛,实在无法把小时候的方泽坤与现在的联系起来。
半碗豆花下腹,阮承腹中逐渐有了饱意,而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
“壮壮哥,还有什……”
阮承把嘴里那口豆花咽下去,前去开门,他的话说了一半,突然愣住了,眼前的不是那个和蔼可亲的壮壮哥。
高大的Alpha站在门外,他逆着光,阮承看不到他的表情。
他像一堵墙,死死地挡住所有的光亮,一股足以让人陷入深不见底的淤泥中的绝望由心底缓慢升腾,阮承瞬间回想起上次并不愉快的,他忍不住狠狠打一个寒战,随即不顾一切地用力地摔那木门,下意识想把痛苦隔绝在门外。而在门即将关闭的瞬间,方泽坤的手挡在了门与门框之间。
方泽坤闷哼一声,硬生生承受住了这突如其来的夹击。
他的指节瞬间充血,一点也不结实的木门剧烈晃动着被弹开,足以想象阮承到底使了多大的力气。
方泽坤脸色阴冷,寒气逼人,他的手臂死死抵在木门之上,问道:“你刚刚在叫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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