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涤荡的不仅是污秽,还有悄然变化的心迹。
第24章心扉与灼痕
萧彻回到自己房中,背后的廷伤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处。
他蹙眉,动作略显僵硬地褪下染血的外袍和中衣,正准备查看伤势,房门被轻轻叩响。
“世子?”门外传来楚玉衡微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萧彻动作一顿:“进来。”
门被推开,楚玉衡端着一碗刚煎好的汤药走进来。
一抬眼,便撞见萧彻半裸着上身,宽阔的背脊上,那一道道交错狰狞、皮开肉绽的紫红色杖痕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刺目惊心!
楚玉衡瞬间僵在原地,手中的药碗险些脱手。他瞳孔骤缩,呼吸窒住,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比方才更白。
那每一道伤痕,都像是抽打在他自己的心上,带来尖锐的刺痛和汹涌的愧疚。
萧彻听到身后没了动静,回过头,正好对上楚玉衡那双盛满了震惊、心痛与无措的眸子。
他立刻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伸手去拿搭在一旁的干净里衣,想要遮住背后的惨状,语气刻意放得平淡:“吓到了?”
就在他即将披上衣服的瞬间,楚玉衡却忽然上前一步,声音微颤却带着一种罕见的坚持:“……没有。”
他放下药碗,走到萧彻身后,手指微微抖,却坚定地接过了他手中的衣物,没有让他穿上,而是轻轻放在一旁。
目光再次落在那可怖的伤痕上,楚玉衡的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
“我……我帮您上药。”他拿起旁边苏墨留下的金疮药,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萧彻身体微微一僵,没有拒绝。
他沉默地坐在凳子上,将整个背脊暴露在楚玉衡眼前。
冰凉的药膏蘸着楚玉衡微颤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涂抹在滚烫的伤口上。
每一次触碰,都让萧彻的肌肉下意识地绷紧,却又因那小心翼翼的动作而缓缓放松。
空气中弥漫着药膏的清苦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交错。
“疼吗?”楚玉衡忽然轻声问,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问完他又立刻自嘲地低语。
“我怎么问这么傻的问题……肯定很疼……”
“不疼。”萧彻的声音低沉却肯定地响起,“相比战场上的刀枪箭矢,这点皮肉伤,算不得什么。”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事实,却更让楚玉衡心头酸。
他想起萧彻背上那些旧的疤痕,想起北境的风霜刀剑。
这个男人,究竟独自承受了多少?
涂药的动作变得更加轻柔,仿佛羽毛拂过。
楚玉衡低着头,长睫垂下一小片阴影,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伤口上,试图用自己的指尖带去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萧彻感受着背后那轻缓又专注的触碰,一种陌生的、酥麻的暖流顺着脊柱蔓延开来,竟奇异地压过了伤口的疼痛。
他闭上眼,喉结滚动。
忽然,他伸出手,精准地握住了楚玉衡正在涂药的那只手腕。
楚玉衡动作一滞,惊愕抬头。
萧彻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牢牢锁住他。
那双深邃的狼眸里,翻涌着楚玉衡从未见过的、几乎要将他灼伤的热度与认真。
“楚玉衡,”萧彻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直接碾出来,“看着我。”
楚玉衡心跳如擂鼓,几乎要跳出胸腔,被他目光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我萧彻这辈子,杀人无数,从不知‘怕’字怎么写。”他盯着他,眼神炽热而专注,“但昨天找不到你的时候,我怕了。”
楚玉衡呼吸一窒。
“看到晟玚碰你,我想杀人。”萧彻的指腹摩挲着他纤细的手腕,那里的皮肤细腻温热,“你觉得自己脏,拼命想洗掉的时候,我这里,”他拉着楚玉衡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疼得厉害。”
掌心下,是强健而急促的心跳,震得楚玉衡指尖麻。
“我不是什么好人,不懂你们江南那些风花雪月的调调。”萧彻的目光坦诚得近乎粗暴,“我只知道,我想要你。不是主子对奴才的那种要,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那种要。”
楚玉衡的脸瞬间红透,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我想护着你,不让任何人再动你一根头。我想让你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不必再躲藏隐忍。我想……”萧彻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我想以后的日子都有你在身边,看北境的雪,喝朔州的酒,直到我们都白头。”
这番直白、炽热甚至有些笨拙的告白,如同惊雷,炸得楚玉衡头脑一片空白。
他怔怔地看着萧彻,看着他那双总是锐利逼人此刻却盛满了前所未有柔情的眼睛,心脏狂跳,浑身血液仿佛都在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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