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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提她
“霜华”二字,是墨夷氏的堂号。
她盯住那本书册,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这本书,又与墨夷碧霜有什麽关系?
而更大的疑团,正横亘在眼前:宁王斛律光,与万岁公主竟然是相识。
只听得万岁公主以极淡的语气道:“所以这其中,便包含了各支霜华堂门人的名号丶家族与软肋,对吗?”
斛律光不耐烦地道:“自是如此。否则我何必费那麽大事,亲身往南朝一行。”
又道:“霜华堂的势力,由你隐月族去收编,而你助我成为新朝皇帝,此後我们一明一暗,天下皆是囊中之物,岂不好?”
斛律光只说得这一句,阿秋便立知他在骗万岁公主。
因为霜华堂遗绪真正的继承人并不是他,而是墨夷碧霜的亲生之子,阿秋的二师兄墨夷明月。
而以阿秋的猜测,甚至所谓的霜华堂遗绪,也并不是一支可供驱使的势力与网络,而只是一些与墨夷世家有故旧深恩,人情往来的门阀羽翼。
譬如落玉坊的苑四娘。譬如曾受墨夷碧霜片言之恩的天机四宿和上官谨。
但为何斛律光却会认定霜华堂是忠于墨夷碧霜,且仍在运作,可由继承人接手的一张网络,恐怕便是另一个疑问了。
但听得“你助我成为新朝皇帝”一句时,更大的震撼已经冲淡了,他正在欺骗万岁这件事情。
明日便是斛律金的登基大典,斛律光要如何成为新朝皇帝?
万岁公主却是轻轻笑了,睫毛覆盖下的阴影落在她几近完美的鼻梁上。
她缓步移到斛律光身侧,仰起头来瞧着他,目光流动地道:“一明一暗?难道殿下你从来都只想让我待在暗处,而非让我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侧,做你的女人?”
斛律光瞬间为之语塞,脸色亦变。
他顿了一顿,勉强挂上笑容,道:“到得我坐上那个位子再说罢!眼下要紧的,是你要去解决大兄,好令明日的登基大典上,我可顺利即位。”
阿秋不自觉地向下望去,正对上顾逸的眼光。
两人面面相觑。
这个意外消息,也不知是好是坏。
好处便是,若万岁和斛律光所谋成功,斛律金就不用他们来杀了。
坏处便是,刺杀的对象可能会换成斛律光。相较于斛律金,斛律光对他们的了解要深许多,戒备和提防必然更多,恐怕更难刺杀。
万岁却不依不饶地看进他眼睛里去,笑道:“殿下,我不是在开玩笑。”
她说完这句,室内空气立刻凝滞。
斛律光脸色也是一僵,到确认万岁并非是随性起意之後,他终于拿起桌上的《霜华遗录》,冷冷地道:“我们说定的,便是一物易一事。我给你墨夷碧霜的遗笔,而你混入宫中,替我除去大兄。事成之後,你会拥有如墨夷碧霜般的势力和地位,这也是你母亲与我事先约定的协议。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
万岁公主瞧着他,微笑道:“那在建章时,您被大司乐所算计,栽到廷尉地牢之中,是我隐月族出手救你,那总是意外的添头了吧?”
又娇笑道:“就不知道,殿下的命值不值一个皇後的尊位。”
阿秋终于知道,那时斛律光在碧芙馆以迷香算倒她和上官玗琪,幸好被顾逸所救,事後少师御者将斛律光投入饮马泉附近的地牢以作惩戒,却不到半日便被人救出,是谁的手笔了。
当时她还在设想,谁有这般大的势力,又这般熟悉建章地形,且有胆量公然与朝廷作对,自少师御者手下救人。
但若是万岁公主所领御的隐月族,则前因後果便说得通了。
隐月族本就是负责情报间谍卧底,且隐然是胡族与南朝的中间人,而素柔花在北方更是曾与墨夷碧霜一争长短的领袖人物。她们潜伏于南朝多年,盘根错节根深蒂固,跟踪并救出斛律光毫不奇怪。
而斛律光更是变色,道:“你竟想作我的皇後?”
自阿秋的角度看去,却能感到万岁公主在斛律光震惊说出此话时,身躯微不可辨地摇晃了一下。
而後,却又若无其事地挺直了脊梁。
阿秋心中深感诧异:为何斛律光的反应,竟像是给了万岁不小的打击。
这两人皆是狡诈如狐,功利且长于算计之人,彼此相对谈判,便应做好了图穷匕见的心理准备。难道还要惺惺相惜,把酒言欢的谈知己之情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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