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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司谨木着眼睛,恍若一具尸体。
段灵耀咬咬唇,匕首向下,泄愤似的在宋司谨身上乱划——宋司谨一点一点,在麻木中苏醒涌潮般的恐惧,颤抖着,却始终没有反抗。
最终他身上一片狼藉,华美昂贵的衣物烂得比乞丐还不如,丝丝缕缕的缝隙中,间或露出一小片苍白与细细的红痕。
红痕凌乱地缠绕这具苍白瘦削的身体,如猫儿利爪挠过、雪中埋藏红线,破败中浸出几分靡艳。
那是刀尖不经意擦过皮肉留下的痕迹,并未刻意去割,察觉不到多少痛,更多是细微的痒。
段灵耀沉着脸收起匕首,紧紧掐住宋司谨的下巴,凶狠逼视他双眸:“我这么对你,都没有一点反应,宋司谨,你就一点都不恨我,不想杀了我?”
宋司谨一阵恍惚。
段灵耀怎么能问这种问题,难道不知道,他若在昌西城出了事,整个宋家都要付出代价?
他怎么敢去杀他。
便轻缓地摇头,生怕再触怒身上的人。
“不可能!”段灵耀抓着他的破绽逼问,“世上哪有你这般矛盾的人,面上那么胆小,却肯为了旁人送命,死到临头眼都不眨一下,你早就暴露了,快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宋司谨茫然地小小地发出一声疑问:“我……有吗?”
“你就有!”
“……”
宋司谨悄悄抓住方桌借力,不仅恐惧,还多了几分委屈,怎么这个人这么能欺负人,还要冤枉人呢。
宋家还没有背叛段灵耀,宋司谨不想稀里糊涂就被活埋,他绞尽脑汁思考,生死危机关头总算聪明一把,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遂急忙开了口,只是这种时候,声音也轻轻的,像一片羽毛:“我天生这样子,受惊就会吓呆,他们都说这样不像男子汉,可我改不掉……小公爷,我没有装什么。”
段灵耀猛地抬手,宋司谨下意识一缩肩膀。
段灵耀缓缓落了手,宋司谨才慢吞吞地补充了句:“没有什么目的。”
于是段灵耀眼睛越瞪越大,满是不可置信。
他渐渐松开宋司谨,一下坐到他身边,曲着腿,皱着眉,很是不愿相信地说了句:“不可能,还有别的证据,我就不信了……”
他这样反复无常阴晴不定,着实把宋司谨吓得不清。
宋司谨软软滑到地上,也不敢起来,干脆就在原地坐着,偷偷缩起双腿,胳膊抱着膝盖,不经意便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他并不知事情到底怎么了,只隐隐有种感觉,好像结局不会再向最糟糕的方向滑去。
但小公爷心里到底都想了些什么,宋司谨无法确定,他仍怕他。
等的时间久了,坐的腿发麻也不敢动,宋司谨悄悄抬起眼皮偷看,看到段灵耀神情很是复杂,一会懊恼地皱起眉头,一会儿又凶巴巴地盯向自己。
于是心惊跳几拍,宋司谨收回视线,乖觉而温顺地继续等待。
他不敢发出声音打破凝滞的气氛,但咳嗽无法忍住,捂着嘴巴,时不时还是会漏出一点。
辛夷忽然来敲门送药,宋司谨本以为段灵耀心情这么不好,不会叫人进来打扰。
没想到他不仅叫辛夷进来,还盯着宋司谨,恶狠狠地说:“喝!”
宋司谨一抖,沉默地接过药碗,怕烫,就吹着,小口小口地喝。
也不知喝药有什么好看的,段灵耀一直盯着瞅,瞅的宋司谨越发不自在,怕他催促,就急喝了几口。
这便被烫到,张着嘴巴嘶气。
段灵耀轻哼一声:“着什么急,又没有毒,这么大的人了还不会慢点喝?”
宋司谨吐出一点舌尖,尴尬地扯出些许笑容,低头慢慢喝起来。
他并不嫌苦,苦的久了也就不觉得苦了,痛倒是更吓人,突然来那么一下,谁也受不住。
药喝完后,身体里有了点热乎气。
宋司谨仍乖顺地坐在地上,却觉得比方才好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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