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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第4页）

姜墨云被他唤回了思绪，看着他泛着水光的眼睛，于心不忍，终是温柔的笑着摸摸他的头，慢悠悠的开口，“我们不说以前了，好不好？我和白然过好现在就好。”

林白然从这亲密的举动里汲取到暖意，熟练的从姜墨云避而不谈的话语里提炼出可以死缓的解药……

他又一次延长了寿命。

像是一个靠视线驱动的漂亮人偶，

因姜墨云的注视才得以存活。

他想了很久，终于想出一个好主意。

他可以帮姜墨云工作，让她有更多的时间继续去跳舞，而那个人做不到，这就成了他最大的优势。于是他更加努力，完美的完成每一个项目，社交丶谈判丶策划……林白然把自己打造的八面玲珑。确实很累，但没关系，只要能见到姐姐对他笑一笑，哪怕只是能多看他一眼就什麽都无所谓了。

他自认为有了足够的成果，兴高采烈的跑去向姜墨云提出设想，说自己可以更进一步，接手更多的事来帮她管理公司，这样她就能有更多时间去跳舞。

“姐姐，我不要股份，你也不用给我多发工资，你只要把不想做的事都丢给我就好。”

尽管已经三十一岁，但可能是因为林白然的人生实在太顺风顺水，身边人也一直是善意居多。而他出了象牙塔又直接遇到姜墨云，哪怕是在生意场上，因为姜墨云的有意安排，他也没遇到过什麽不太好的人……大抵是因为这些原因，林白然一直保有着几分少年人的天真。

又或许只是因为爱她，

所以才说出了这样的话。

姜墨云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并不正面回答，只是又一次摸摸他的头，带着点很残忍的怜爱，“这些天辛苦你了，好好休息几天吧。过两天，我带你出去玩。”

林白然却在这一次的温情和难得的许诺里疑惑的发现，自己好像再汲取不到其中的暖意了。他在那一刻才恍惚的後知後觉——原来姜墨云不仅是不爱他，也还不信任他。

姜墨云减少了他的工作，一点点折去他渐丰的羽翼，但又大度的留下了一部分，仁慈的给予他“选择”：

“做姐姐的小狗好不好？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一点也不累。”姜墨云这麽哄他。

林白然抱住她，把头埋进她怀里，轻嗅姜墨云发丝浅淡的香气。

这是他惯用的逃避伎俩。

他要用这个举动把自己藏起来，才能掩去脸上的落寞与哀伤。

可是我才不要做你的小狗，

我想做你的爱人。

林白然再也得不到解药了，

他只能茍延残喘。

之後他真的很乖巧的待在家，还学了做菜，每天都变着花样给姜墨云做。一开始做得其实并太不好吃，和家里特意请来的阿姨相去甚远。

有一次他怀着一点点报复的心思把盐放多了西红柿炒鸡蛋端上桌，这菜的卖相也不太好，鸡蛋有一点糊了。他知道姜墨云最是嘴刁，肯定不会吃，只是想碍一碍她的眼，听她违心的说几句好听话，这就足够了。

可他没想到姜墨云真的吃了，不仅吃了，还吃了好几口。他愣愣的看着她细嚼慢咽了好一会，放下筷子，笑意吟吟的开口，“不错，做得很下饭，一勺鸡蛋配三口饭刚好。”她这样打趣他。

他在那一刻突然感到很慌乱，哪怕是之前知道姜墨云有前男友也没有这样慌乱过。大脑变得无法思考了，只是很本能觉得需要掩饰些什麽。于是他色厉内荏的移走那盘菜，“不准吃这个，都糊了你没看见吗？”

姜墨云只是托着腮笑，安安静静的看着他。林白然在这样的视线里无处遁形，落日悠长的馀晖跑进来，照红了他的脸。

“你要是能一直这样看着我就好了……”

“你为什麽不能一直这样看着我！”

林白然忍不住生出了埋怨，满腔的委屈无处宣泄，全部化作了难言的怒火。

“至少现在陪着你的是我，没有那个什麽白玉的位置了。”他很是愤愤的想，实在气昏了头，连自己记错了名字都不知道。

後来他还是回到了公司继续工作，只是因为姐姐不开心，不再向之前一样殷勤，只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我会是天底下最乖的小狗。”

林白然这麽想。

小狗是一定会爱主人的，会全心全意的陪伴你，会在看不见主人的每一分每一秒用尽全身力气疯狂的思念，会一整天都在房间里焦灼的走来走去，进行望不到尽头的等待；会在察觉到你的气息时兴高采烈的冲到门边，永远第一时间迎接你回家……

而小狗又是很好养活的，不需要很多吃食，也不需要大房子，更不需要什麽名贵的东西，甚至不需要玩具……只要你的一点点爱就好，不需要像小狗爱你一样那麽那麽多，只需要很小很小的一点点，再加上一点点陪伴，也只用占据你漫长人生里很少很少的一点点。

小狗就可以活的很好，

就可以用它的一生来爱你了。

而林白然要的比这更少，他只要一点注视和怜爱就可以。

“姐姐你看着我好不好？”

不要在看他了，只看着我好不好？

“姐姐要一直喜欢我。”

我会做得比他更好，你可不可以爱我？

他妄想占据姜墨云陈旧的过往丶全部的现在，乃至飘渺不定的未来，在日复一日越发焦灼的渴望里忍受痛苦的煎熬。

林白然一点也不乖巧，

林白然是一只贪心的小狗，

林白然恨来恨去，也只是恨姜墨云不够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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