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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玉魄暖冬与冷面煞星的半扇门（第1页）

那扇在夕阳下罕见地、完全敞开的院门，如同一个无声却石破天惊的宣告，在苏晚栀的心湖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她端着粥勺，呆呆地站在灶间门口，望着隔壁院内那片被金色余晖照亮、不再神秘莫测的土地，心脏狂跳，几乎忘记了呼吸。

他……主动打开了门。不是一条缝，而是完全敞开。他对外婆颔致意。他……允许她看了。

这份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任何言语都更加强烈和直接。仿佛一直横亘在两人之间那堵厚重冰冷的墙，被他自己亲手推开了一道宽阔的缺口。阳光得以涌入，她也能……窥见那方冷硬世界的一角。

直到粥锅“咕嘟”一声轻响，溢出的米汤浇灭了灶膛里一小簇火苗，出“嗤”的轻烟，苏晚栀才猛地回过神。她手忙脚乱地收拾，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滚烫起来，连耳根都烧得通红。

外婆坐在院子里，将孙女这失魂落魄又暗藏欣喜的模样尽收眼底，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慈祥而了然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却没有点破，只是慢悠悠地摇着蒲扇，享受着这难得的、暖意融融的黄昏。

接下来的日子，槐树胡同深处这两个比邻而居的小院，似乎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妙而平和的状态。

苏晚栀的生活依旧忙碌而充实。外婆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精神矍铄，已经能利索地自己洗漱吃饭，甚至还能帮着苏晚栀喂鹅、摘菜，絮絮叨叨地说着从前的事情，小院里充满了久违的欢声笑语。苏晚栀心中的巨石彻底落地，整个人都焕出一种轻松明媚的光彩。

她每日仍去茶楼当差，用越纯熟的手艺和暗中加入的空间优化调味，维持着“晚栀点心”的口碑。周掌柜和顾夫人见她外婆康复，也都为她高兴，茶楼的生意愈红火。太后那边的压力似乎暂时偃旗息鼓，没有再传来新的旨意或“赏赐”，让苏晚栀暗自松了口气。

而最大的变化，依旧来自于隔壁。

那扇院门，自那日黄昏后，并未重新紧闭。虽然厉战并未邀请她再次进入，但那扇门……似乎总是虚掩着，或者至少，不再像从前那样严丝合缝地关死。有时她清晨出门，能看到门扉留着一掌宽的缝隙；有时傍晚归来，也能瞥见院内一角。

这种“半敞开”的状态，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许和……邀请？虽然她从未敢擅自踏入，但仅仅是知道那扇门不再对她完全封闭，就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和……靠近。

她依旧会每日准备一些吃食，有时是一碗精心熬制的粥，有时是几块新研制的点心。敲门，也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情。而他，只要在，也总会应门。接过食盒的动作越来越自然，沉默的时间似乎也缩短了些许。偶尔，她甚至能在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缓和？尤其是在她送来一些明显是花了心思的新品时。

空间里，也是一派欣欣向荣。玉魄米和野莓持续丰收自不必说。那几株“玉魄银脉草”长势惊人，淡紫色的嫩芽已经舒展开来，长成了巴掌大小的植株，银白色的脉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散出的清冽辛辣气息越浓郁。苏晚栀小心翼翼地采摘了几片最嫩的叶子，晒干研成粉末，现这粉末似乎有极强的活血化瘀、镇痛安神的效果！她心中大喜，这对外婆的巩固调理和厉战的伤势恢复，简直是天赐良药！

她尝试着将极微量的银脉草粉加入点心和粥品中，效果出奇的好。外婆吃了之后，面色愈红润，睡眠安稳。而送给厉战的那些，她虽不敢明言，但也能隐约感觉到，他接过时，眼神中似乎会闪过一丝极快的了然？仿佛……他知晓这食物的不同？

这种心照不宣的、以食物为媒介的交流，成了两人之间最独特的纽带。没有过多的言语，却仿佛能感知到彼此最细微的心意。

天气渐渐转凉，深秋已至，空气中带上了寒意。苏晚栀用之前厉战送来的木炭，在屋里生起了小火盆，暖意融融。她想着厉战那冷清的屋子，便用新收的棉花和柔软的旧布，精心缝制了一个厚实的坐垫，又做了一双暖和的棉袜，连同熬好的驱寒姜汤，一起放在食盒里。

这日傍晚，她敲响院门。门应声而开，厉战站在门内，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但鼻尖却冻得有些红。苏晚栀将食盒递过去，低声道：“天冷了，熬了姜汤，还有……一个坐垫和袜子，不值什么，你……别嫌弃。”

厉战的目光落在食盒上，顿了顿，伸手接过。他的指尖触及食盒边缘，苏晚栀感觉到……那冰凉似乎比往日减轻了些？他抬起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在她微微冻红的指尖上停留了一瞬？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在冷空气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他接过食盒，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关门，而是……就那样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寒风掠过，吹动他额前的几缕墨。

苏晚栀站在门外，看着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脸颊被风吹得生疼，心里却有点莫名的暖。

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说，后退一步，关上了门。但苏晚栀却觉得，这一次的关门声，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轻。

她转身回到自家温暖的小屋，外婆正就着灯火做针线，见她回来，笑着递过一碗热茶：“快喝点暖暖，脸都冻红了。厉镖头……收下了？”

“嗯，收下了。”苏晚栀接过茶碗，暖意从掌心蔓延至全身，心里也踏实下来。

夜深了，窗外北风呼啸。苏晚栀躺在温暖的炕上，听着风声，却不再觉得寒冷孤寂。她知道，一墙之隔，另一个人，或许正坐在她送的坐垫上，喝着温热的姜汤。

半扇敞开的门，一碗暖身的汤，一双御寒的袜。

这个冬天，似乎……不会太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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