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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林烨琦（第1页）

当林烨琦走到洗手间外那段灯光略显幽深的走廊时，太子秦衍朝正站在大理石洗手台前，慢条斯理地用柔软的纸巾擦拭着修长的手指上的水珠。水流声早已停止，空气中只剩下一种近乎凝滞的安静。

“殿下……”

一声低唤，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在身后响起。太子擦拭的动作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透过光洁如镜的墙面，看到了那个倚在门口的身影。林烨琦脸上那层精心维持的、属于矜贵影帝的面具仿佛彻底碎裂剥落，只剩下一种近乎赤裸的、带着长久思念和卑微渴求的神情。他不再是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巨星，也不是人前乖巧讨喜的小少爷，更像一个在感情里泥足深陷、无法自拔的普通人，所有的骄傲和伪装都在看到眼前这个人的背影时土崩瓦解。

太子将用过的纸巾扔进一旁的废物处理器，动作依旧从容，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身后那几乎要将他灼穿的目光。但他内心深处究竟在想什么，那双蓝紫色的眼眸深处是否也掠过一丝波澜，无人知晓。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林烨琦脸上，第一次，用清晰而正式的语调叫出了他的名字：“林烨琦，你——”

“殿下！”林烨琦像是被这声称呼刺痛，急切地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种恐慌，仿佛害怕听到后面的话。他上前一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只是用那双此刻盈满了水汽、如同被雨水洗过的祖母绿宝石般的眼睛，哀哀地望着太子，“殿下……这段时间，我很乖的……我甚至……连消息都很少给您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摇尾乞怜的哀求，还有一丝半是绝望的哽咽：“还是说……不管我怎样努力克制，怎样变得‘听话’，都终究是……招您厌烦的存在吗？”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也是……您身边优秀的人那么多，洛正夫沉稳可靠，路医生阳光开朗，泉议员聪慧玲珑，潘总温柔体贴，白将军……还有秋设计师……”提到秋竹钰时，他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苦楚和自责，“我甚至还曾经……让秋设计师误会了您……像我这样……只会添乱、不知分寸的人，有什么资格……奢望能站在您身边呢？”

他这番话，将自己贬低到了尘埃里，每一个字都透着浓重的破碎感，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太子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心中那抹因对方屡次越界而生的不耐，似乎被这浓烈的、近乎自毁的悲伤冲淡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连他自己也未必清晰察觉的无奈。他的态度并没有变得冷冰冰，反而流露出一种疲于应对的缓和。

“林烨琦……”太子叹了口气，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许，“你本身也很优秀，年纪轻轻便是影帝，拥有无数人羡慕的事业和光环，不必如此……妄自菲薄。”他避开了林烨琦那灼热得几乎令人不适的凝视，将目光移向一旁的虚空。

听到太子肯定自己，林烨琦眼中那几乎熄灭的光，骤然亮起了一点点微弱的火星，充满了希冀地紧盯着太子。

然而太子接下来的话，却让那点火星摇曳不定：“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如此执着？”他没有说出“盯着我”这样直白的话，但意思已然明了。

“我也不想啊！”林烨琦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一种身不由己的痛苦，“当我的小少爷，万众瞩目，被粉丝捧着，想做什么做什么，多开心……可是殿下，感情……感情要怎么控制呢？”他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划过白皙的脸颊，留下湿亮的痕迹。那眼神，仿佛在亲手剖开自己的胸膛，将一颗鲜血淋漓、爱意汹涌的心脏捧到太子面前，任他审视，也任他践踏。

“我爱上您了啊……”他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不可自拔……明知道不该，明知道是奢望……甚至连……连亲手帮您去追您喜欢的人这种蠢事……我都做出来了……”他回忆起自己曾经为了接近太子而扮演的“助攻”角色，脸上浮现出更加深刻的痛苦和自嘲。

太子沉默地看着他，那汹涌而来的、几乎不带任何掩饰的浓烈情意，像是一场无形的烈火，灼烧着他的感官，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不适和……压力。他见过爱慕，见过依赖，但像林烨琦这般近乎偏执、带着毁灭气息的炽热，还是第一次如此直接地面对。

“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也在想……”林烨琦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重的鼻音，充满了自我厌弃，“自己怎么就那么……那么下贱，那么不要脸……明明被拒绝了那么多次，还是像扑火的飞蛾一样，不知死活地凑上来……”他用力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可是我控制不住啊殿下！我试过了！我努力不去关注您的任何消息，努力不让自己去想您……可是手指还是不自觉地打开搜索界面，输入您的名字……看到您今天会出席这场秀，我……我甚至不惜动用关系，临时要求上场，就只是为了……能远远地多看您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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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不下去了，巨大的羞耻感和绝望将他淹没。他觉得自己卑微得像泥土里的尘埃，连自己都唾弃这样的自己。他只是无声地流着泪，肩膀微微颤抖，那双漂亮的绿眼睛通红，里面盛满了破碎的美感和令人心碎的悲伤。

太子静静地听着他这些近乎呓语的倾诉，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紧紧绷着，却也无法完全无视眼前这具年轻身体里散出的巨大痛苦。他再次叹了口气，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真丝方巾，递了过去。

林烨琦看着递到眼前的方巾，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这个细微的举动彻底击溃了防线，猛地接过方巾，捂住脸，压抑已久的哭声终于低低地传了出来。他蹲下身，将脸埋进膝盖，单薄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像一只受伤后无助的小兽。

太子没有催促，也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那里，沉默地看着他哭泣。眼神越复杂，各种情绪在其中交织、碰撞。最终，他闭了闭眼，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等林烨琦的哭声渐渐变为低泣，太子才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林烨琦……我希望，你可以做回你自己。”

林烨琦的身体猛地一僵。

太子继续说道：“那个在舞台上闪闪光、自信飞扬的林影帝，才是你应该有的样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困在一段……无望的感情里，失去自我。”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劝诫，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望？他希望林烨琦能振作起来，不要再沉溺于这种近乎自毁的单恋中。

这些话听在林烨琦耳中，却如同最终的判决。他以为太子是在彻底拒绝他，让他死心。巨大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哭声停止了，他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双腿间，整个人一动不动，只有身体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着，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太子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紧锁。他忽然伸出手，有些强硬地抓住林烨琦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林烨琦被迫抬起头，对上太子的视线。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和绝望，仿佛所有的光都熄灭了。

太子看着这双眼睛，心头莫名一紧。他放缓了语气，但话语依旧清晰：“别这样……振作起来。等你什么时候，找回了那个站在巅峰、自信骄傲的林烨琦……”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给出了一个模糊却充满诱惑的承诺，“那个时候，我会……重新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

林烨琦呆住了，像是没听懂，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眼中的死寂如同冰面般碎裂，一丝微弱的光试探性地透了进来。他猛地伸出双手，紧紧抓住了太子胸前的衣料，力道之大，指节都泛了白，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爆出难以置信的、混合着狂喜和祈求的光芒。

“真……真的吗？！殿下！您说的是真的吗？！”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变形。

太子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希望之光，平静地点了点头：“嗯。”

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却让林烨琦如同听到了世间最美妙的乐章。他先是愣住，随即，脸上绽放出一个极其复杂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泪，带着疯狂，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看起来有些怪异，甚至癫狂。但太子只是静静地看着，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害怕或厌恶的情绪。

林烨琦很快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此刻“又哭又笑”的样子有多么失态和“丑陋”。他赶紧松开紧紧抓着太子衣服的手，有些慌乱地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呼吸，但眼中的光彩却怎么也掩不住。

“好！好！我一定会做到的！请您等我！”他语飞快，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很快！我很快就会调整好！变回那个……您想看到的林烨琦！”

……

当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包厢时，潘晓和银时醉的目光立刻投了过来。

太子的西装前襟有着几处不明显的皱褶。而林烨琦，虽然眼睛红肿，脸色也有些苍白，但情绪似乎稳定了许多，甚至隐隐透出一种……打了鸡血般的亢奋？

潘晓何等玲珑心窍，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笑容，自然地给了个台阶：“看来林影帝今天连走秀带应酬，也是累坏了。殿下，银先生，我看大家也都用好了，不如我们就先回去，让林影帝也早点休息？”

太子点了点头：“也好。”

银时醉自始至终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瞥了林烨琦一眼，便跟着起身。

简单的告别后，林烨琦坚持将他们送到餐厅门口，目送着太子的悬浮车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他站在原地，夜风吹拂着他微卷的丝，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卑微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野心、期待和某种决绝的复杂神情。他深吸一口气，也转身走向自己的座驾。

——

真的很抱歉近期身体实在不舒服，还卡文了，所以最近更新有点问题，等我调整好我都会补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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