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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初现端倪（第1页）

帝国第一医院，顶层专属急救区。悬浮车几乎是以撞击的姿态停稳在通道口，车门猛地滑开，早已接到紧急通知、严阵以待的医疗团队立刻涌了上来。他们动作迅却极其小心地将浑身是血、已然昏迷的林烨琦从太子怀中转移到移动医疗床上。

“快！送一号复合手术室！生命体征微弱，多处贯穿伤，内出血严重！”为的医生快判断着，医疗床在智能轨道的牵引下，朝着走廊尽头亮着红灯的手术室飞滑去。

路夏燃甚至来不及跟太子说一句话，只是红着眼睛，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紧跟着医疗床冲进了手术室的大门。厚重的合金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闭合，上方“手术中”的指示灯刺目地亮起，将一切喧嚣与希望、绝望一同隔绝。

走廊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空气净化系统低沉的嗡鸣。

太子秦衍朝站在原地，僵立了片刻。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那双修长、惯于执掌权柄的手，此刻沾满了粘稠、尚未完全凝固的鲜血，属于林烨琦的鲜血。那刺目的红色，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他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他走到手术室门外的长椅边，有些脱力地坐了下去。脊背依旧挺直，属于储君的仪态刻在骨子里，但微微低垂的头和紧抿的薄唇，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血腥气，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林烨琦毫不犹豫扑过来的身影，凶手那带着背叛恨意的眼神，匕刺入身体的闷响，还有……林烨琦倒在他怀里时，那双望着他的、盛满了庆幸与不舍的、逐渐失去焦距的绿眸……

一幕幕，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凌迟着他的神经。

他想起更早之前，林烨琦那些看似笨拙却热烈的追求，那些被他视为麻烦和困扰的执着，那双总是在人群中追寻他、带着卑微爱意的眼睛……他从未真正将这些放在心上，甚至带着些许不耐。

可现在………

那个总是试图用华丽外壳包裹自己，内里却敏感又笨拙的年轻人，是真的……把一颗心毫无保留地、甚至有些愚蠢地捧到了他面前，而他，却一直视而不见，甚至……有意无意地轻视和推开。

“心甘情愿……”林烨琦气若游丝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太子猛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沾染的血污黏在皮肤上，带来冰冷的触感。一股强烈的、混合着懊悔、刺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揪心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冲撞。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蓝紫色的眼眸深处，某种坚冰似乎碎裂了，流淌出复杂而深沉的情绪。

（等他醒过来……）太子在心中无声地、却无比清晰地对自己说，（只要他醒过来……我就……接受他。）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疯狂蔓延，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急切和后怕。他必须醒过来！他一定要醒过来！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便携式光脑出加密通讯请求的震动。是洛轩。

太子立刻接通，洛轩沉稳的面容出现在光屏上，背景似乎是伊诺斯家的书房，伊诺斯和那位刚刚过寿的奥古斯都老先生也在旁边，两人的脸色都十分凝重。

“阿朝，林先生情况如何？”洛轩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关切。

“在手术，情况很危险。”太子声音低沉沙哑，“你那边怎么样？”

没等洛轩回答，奥古斯都老先生上前一步，对着光屏，深深地鞠了一躬，脸上带着沉痛和深深的歉意：“太子殿下，生如此恶劣的事件，让您在我奥古斯都家的宴会上受惊，甚至累及您的……朋友身受重伤，这是我奥古斯都家族无可推卸的责任！老朽在此，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根据我们目前紧急排查到的线索，行凶者……极有可能是受‘霍克家族’指使。”

霍克家族？太子眼神一凝。这是一个实力比奥古斯都和路家稍逊一筹，但在帝国内也算得上是一流的家族，近年来展迅猛，野心不小。

老先生继续道：“我们初步判断，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想破坏我们奥古斯都家族与曼德约尔家族战的联姻，搅乱局势，趁机牟利。没想到……他们竟敢如此胆大包天，将刺杀的目标直接对准了您！这绝对是霍克家族自作主张的疯狂行为！老夫保证，奥古斯都家族与此绝无半点牵连！万望殿下明察，切勿因此事，影响了皇室与我们两大家族长久以来的深厚情谊。”

太子沉默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他当然明白老先生的潜台词——撇清关系，保住联姻，维持与皇室的同盟。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老先生言重了。凶手既已伏诛，当务之急是查明真相，揪出所有幕后黑手。奥古斯都家族的立场，我自然是信得过的。您受惊了，还请保重身体。”

听到太子并未迁怒，老先生明显松了口气，又说了几句保证会全力配合调查的话，便在伊诺斯的陪同下先行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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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里只剩下洛轩。他走到一个更安静的角落，神色严肃地开始详细汇报：“阿朝，初步调查进展很快。凶手的身份已经确认，是霍克家族暗中培养的一名死士，背景干净得可疑，显然是经过精心准备的。现场残留的武器是制式高频粒子匕，来源正在追查，但指向几个常见的黑市渠道，暂时没有特异之处。”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继续道：“霍克家族有动机破坏联姻，这说得通。但是……”洛轩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疑虑，“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霍克家族虽然近年扩张很快，但以他们的体量和一贯的行事风格，直接在这种场合、用如此极端的方式刺杀储君，这风险太大了，几乎是自取灭亡。这不像他们的手笔。背后……或许还有我们尚未察觉的力量在推动，或者，霍克家族也只是被推出来的棋子。”

太子眼神锐利起来：“你的意思是？”

“只是直觉，还需要更多证据。”洛轩谨慎地说，“陛下已经知晓此事，极为震怒，下令彻查。议会和军部也高度关注，各方压力都很大。霍克家族的主要成员已经被控制，但……我担心，如果真有更深层的黑手，他们可能会断尾求生，或者早已准备好替罪羊。”

“继续查！”太子声音冰冷，“不管涉及到谁，不管背后藏着什么，都要给我挖出来！我要知道全部真相！”

“明白。”洛轩郑重应下，“医院那边需要加派人手吗？”

“衡哥在这里，暂时够了。你处理好那边，尽快回来。”

“是。”

通讯挂断。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太子抬起手，想揉一揉胀的眉心，视线却再次落在那满手已经有些暗的血迹上。他沉默地看着，仿佛能透过这血色，看到那个倒在血泊中的人。

白衡朔一直站在不远处，将太子的疲惫、挣扎和那瞬间流露出的脆弱尽收眼底。他走上前，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殿下，您手上和衣服上……要不，先去旁边的病房清洗一下吧？这里有我看着，手术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您。”

太子沉默了几秒，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沙哑地开口：“……也好。”

他起身，在白衡朔的引导下，走进了为贵宾准备的、设施齐全的病房附属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试图洗去手上的血污和衣袍上的斑驳。水流声哗哗作响，却冲不散心头的沉重与焦虑。他换上了医院准备的干净衣物，但那股无形的压力依旧如影随形。

仅仅片刻，他便无法再安心待在房间里。心里的不踏实感越来越强烈，仿佛只有守在那扇门外，才能离那个正在生死线上挣扎的人更近一点。

他重新走出病房，对白衡朔点了点头，再次坐回了手术室门外那张冰冷的长椅上，目光定定地落在那个依旧亮着红灯的“手术中”字样上，如同一个固执的守望者。

夜，还很长。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不容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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