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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全面搜查（第1页）

然而，他门下清客中，有一人与直郡王府上一名笔帖式沾亲，某日酒后，那笔帖式失言，隐隐透出郡王府近日有些“非常之举”，涉及“鬼神阴私”，言语闪烁。

清客回来当做奇闻说与胤祉听，胤祉初时不以为意，只当是下人妄言。可没过两日，他因查阅前朝礼仪旧档，需要核对一些内务府早年记录，无意间瞥见一份陈年单子，记录着某年赏赐各宫器皿，其中永寿宫曾得一批苏绣锦缎，花样别致。

而据他偶然得知，直郡王府近期通过特殊渠道，似乎也弄到了一批相似年份、相似产地的旧锦缎，用途不明。

两件看似毫不相干的事，在胤祉心中碰撞了一下。他想起直郡王近日过于“活跃”的姿态，想起废太子后的微妙局势，再联想到那“鬼神阴私”的醉话……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胤祉或许不热衷权斗，但他不蠢，更深知皇阿玛对巫蛊魇镇这等事的深恶痛绝。

前朝多少血雨腥风，皆由此起。

他坐不住了。若真如他所疑，大哥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一旦事，必将牵连甚广，皇室颜面尽失，他们这些兄弟也难免受疑。

更重要的是，那隐约指向永寿宫的线索……琪贵妃如今协理宫务，六弟刚立大功回京，若被卷入这等事端，后果不堪设想。

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坐视。

犹豫再三，胤祉选择了最直接也最危险的方式——密奏。他草拟了一份极其谨慎的奏折，只说自己偶然风闻些许不妥迹象，心忧社稷，请皇阿玛密查咸安宫及左近，以安人心。他没有指名道姓，但点出了“巫蛊厌胜之疑”和“或有移祸江东之嫌”。

这封密奏，在废太子诏书下达后第十日的清晨，被悄然送到了玄烨的御案上。

玄烨看完，脸色瞬间沉如寒铁。

他盯着那“巫蛊厌胜”四个字，眼中风暴凝聚。

魇镇！这是他最深恶痛绝的宫中阴私手段！

如今，竟有人敢在废太子之后，再度动用这等伎俩？还想嫁祸楚言？

“梁九功！”声音冷得掉冰碴。

“奴才在。”

“你亲自带人，不要惊动任何人，彻底搜查咸安宫每一寸地方，尤其是废太子起居之处及周边隐蔽角落。给朕挖地三尺地查！同时，”玄烨眼中厉色一闪，“让人盯着直郡王府，有任何异动，即刻来报！”

“嗻！”梁九功心头狂跳，知道出大事了。

搜查在绝对保密中进行。

咸安宫的太监宫女被暂时集中看管。

梁九功带去的都是绝对可靠的查证好手。

不过半日，便在废太子寝室床榻之下，一块松动的地砖夹层里，搜出了一个贴着符咒、塞满乱和写着生辰八字黄纸的布偶，布偶用料，正是那种颇为少见的旧苏锦。

同时，在靠近宫墙的一处狗洞边缘，找到了一枚不慎勾落的、不属于咸安宫下人的普通铜扣。

布偶和铜扣被火呈到玄烨面前。

玄烨看着那邪异的布偶，尤其是上面依稀可辨的、属于胤礽的生辰，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而查验那布偶锦缎和铜扣的回报也来了：锦缎与内务府记录中多年前赏赐永寿宫的一批确系同源，但工艺细微处有异，且较赏赐之物更显陈旧；铜扣则是京中常见样式，但上面极细微的磨损痕迹，与从直郡王府某个外围粗使仆役衣物上取下的扣子，几乎吻合。

线索看似指向永寿宫，却又留下了明显的、通往直郡王府的破绽。

这欲盖弥彰的手法，更加印证了胤祉密奏中“移祸江东”的猜测。

“胤禔干的好事！”玄烨怒极反笑，一掌重重拍在案上，震得笔砚乱跳，“朕还没死呢！就敢用这等魍魉伎俩，残害兄弟，构陷妃母！其心可诛！其行可灭！”

他立刻下旨，以“探病”为名，将直郡王胤禔召入宫中。

胤禔毫无防备，甫一进宫，便被侍卫拿下，软禁在偏殿。

玄烨甚至没有亲自见他，只派了心腹侍卫领和一名慎刑司管事前去讯问。

起初，胤禔还想狡辩，喊冤不止。

但当那枚铜扣和从他自己府中秘密起获的、剩余的同类锦缎碎片，连同那名“失踪”后被秘密抓获、熬刑不过已然招供的心腹仆役的口供摆在他面前时，他最后的防线崩溃了，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人证物证俱在，谋行魇镇诅咒废太子，并试图嫁祸永寿宫贵妃，铁证如山。

消息虽被严格控制，但宫中没有真正的秘密。

楚言很快从夏云那里得知了大概——直郡王行厌胜之事暴露，似乎还想牵扯永寿宫，但皇上圣明，已然查明。

楚言听完，静静坐了片刻，手心沁出冷汗，后怕之余，更觉心寒。她料到废太子后不会平静，却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的直郡王，手段竟如此下作狠毒，且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她。

她立刻起身，卸去钗环，换上素净衣裳，前往乾清宫求见。

玄烨正在盛怒之中，闻报楚言来了，稍缓了神色，宣她进来。

楚言入内，径直跪下：“臣妾听闻宫中有魇镇邪术之事，惊骇莫名，特来向皇上请罪。”

玄烨皱眉：“此事与你无关，朕已查明，你是遭人构陷，何罪之有？起来说话。”

楚言却不起身，抬头看着玄烨，眼中是真切的惊悸与坚定：“臣妾管理宫务不力，致有此等阴私之物流入宫闱，惊扰圣心，牵连废太子，此一罪也；臣妾身为贵妃，未能修德感化，致招小人构陷之祸，使皇家蒙羞，此二罪也。恳请皇上降罪，以正宫闱，以安人心。”

她这话，半是自省，半是以退为进。出了这样的事，她必须表态，必须将自己放在一个受害且自责的位置上，才能最大程度撇清嫌疑，也堵住悠悠众口。

玄烨深深看了她一眼，明白她的用意，心中那因胤禔而起的暴怒，稍稍被一丝熨帖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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